苏瑞连忙行礼:“黍姐好!”
  他的礼貌让黍笑意更深:“真是个乖孩子。”她伸手揉了揉苏瑞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抚弄一株幼苗,“路上累了吧?我煮了甜汤,进来喝点。”
  甜汤是黍用新收的麦芽和蜂蜜熬的,香气扑鼻。苏瑞捧着碗小口啜饮,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黍姐的温柔让他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没注意到年、夕、令三人微妙的眼神交流。
  “黍姐,”苏瑞放下碗,真诚地夸赞,“这个真好喝!”
  黍轻笑:“喜欢就好。”她忽然倾身,指尖轻轻擦过苏瑞的嘴角,“沾到了一点。”
  这亲昵的动作让苏瑞耳尖一红,而一旁的三人瞬间绷直了身体。
  夕的尾巴“啪”地拍在地上;令眯起眼,手中的酒壶微微倾斜;年则直接跳起来:“黍姐!我也要给苏瑞擦嘴!”
  黍淡定地抽回手,对年的闹腾不以为然:“自己拿手帕。”
  午后,黍带苏瑞去麦田里帮忙。夕本想跟上,却被令拦住。
  “急什么?”令晃了晃酒壶,意味深长,“黍姐的性格,你还不清楚?”
  夕皱眉:“就是清楚才——”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远处的田埂上,黍正俯身在苏瑞耳边说着什么,少年睁大眼睛,随后红着脸点头,尾巴害羞地卷住了一旁的麦秆。
  年的声音幽幽飘来:“……我们是不是选错人了?”
  苏瑞站在黍的麦田小屋前,金色的麦浪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夕阳将他的银发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他深吸一口气,麦穗的清香混合着炊烟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黍姐的院子真舒服啊。"他小声感叹,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摆动,扫起几粒散落的麦子。
  年从后面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是吧是吧?我就说黍姐这里最——"
  "年。"夕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把你的爪子拿开。"
  令倚在门框边,慢悠悠地抿着自带的酒,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被麦浪包围的苏瑞。
  少年黑发间的龙角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见过的某种珍稀贝类。
  黍端着木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粗布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都别站在外面了,来尝尝新烤的麦饼。"
  苏瑞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一声,惹得黍轻笑出声。她特意把第一块还冒着热气的麦饼递给苏瑞:"慢点吃,小心烫。"
  麦饼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苏瑞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咔嚓"裂开,露出里面香甜的麦芽馅料。"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赞叹,嘴角沾上了几点碎屑。
  苏瑞僵在原地,嘴里的麦饼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他求助般地看向看起来最无害的黍,却发现这位温柔的姐姐正用围裙擦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起来,"黍的声音依然柔和,"苏瑞今晚睡哪里呢?客房只收拾出来一间..."
  "和我睡!"年立刻举手。
  "想都别想。"夕的尾巴"啪"地抽在地上。
  令晃了晃酒壶:"不如..."
  "不如让苏瑞自己选?"黍笑眯眯地补充,成功让其他三人都闭上了嘴。
  苏瑞的尾巴毛都炸开了,他盯着自己碗里的麦饼,突然觉得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晚餐。
  屋外的麦浪声忽然变得很大,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他注意到黍的围裙口袋里露出一截麦穗,金黄的穗子上结满了饱满的籽粒——太多了,多得不正常,几乎要撑破穗壳。
  就像这个看似温馨的屋子里,正在酝酿的某种危险。
  (就设定大荒城不止有小麦还有水稻好了,主要是作者对小麦更熟悉一些。)
  第9卷572要不,先吃饭吧?
  当夜,苏瑞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纹。他数着那些光纹,突然听到极轻的"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黍...姐?"他小声问道,撑起身子。
  站在月光下的不是黍,而是令。她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中几乎透明,手中的酒壶泛着幽幽青光。
  "睡不着?"令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正好,陪我喝一杯。"
  苏瑞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令迅速闪到门后,下一秒,年的红发从门缝里探进来:"小苏瑞~我带了新剧本..."
  窗边突然传来轻叩声。夕站在窗外,水墨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出来。"
  苏瑞绝望地看着同时出现的三个人,突然发现床底下传来"沙沙"的声响。他低头看去——几株麦苗正从地板缝隙中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转眼间就缠上了床腿。
  黍温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么晚了,大家都不睡觉吗?"
  麦苗突然疯长,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苏瑞最后看到的,是三位龙女惊愕的表情,以及从麦浪深处伸来的、黍那戴着粗布手套的手。
  "乖孩子,"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该睡觉了。"
  苏瑞缩在床角,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三位龙女,此刻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排排站着,被黍训得抬不起头。
  "你们三个,大半夜的想干什么?"
  黍双手叉腰,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本白天不能看吗?令姐,这么晚了还喝什么酒?还有夕——"她突然转向最不服管教的妹妹,"你居然爬窗?"
  月光透过窗棂,在夕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的龙尾烦躁地拍打着地板,却罕见地没有反驳。
  令的酒壶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正低头整理衣袖掩饰尴尬。年最惨,红发上还沾着几根麦穗,活像个偷吃被抓包的馋猫。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苏瑞,眼神里写满了"快救救我们"。
  苏瑞的尾巴尖不自觉地抖了抖。他裹紧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黍姐..."
  "嗯?"黍立刻转过头,语气瞬间温柔了八个度,"怎么了?是不是被她们吵醒了?要不要喝点安神的麦茶?"
  这变脸速度让三位龙女同时抽了抽嘴角。
  "不是..."苏瑞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道,"其实是我自己睡不着,她们...她们是来陪我的..."
  黍狐疑地眯起眼睛,目光在三人和苏瑞之间来回扫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麦浪还在沙沙作响。
  良久,黍突然叹了口气:"算了。"她转身走向门口,"既然苏瑞都这么说了...不过——"她猛地回头,眼神锐利,"不许再闹了,都给我安分点!"
  房门关上的瞬间,四个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小苏瑞~"年第一个扑上来,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够义气!"
  令优雅地坐在床边,从袖中变出一个小酒杯:"值得奖励。"
  就连夕都难得地伸手,轻轻捏了捏苏瑞的耳尖。
  苏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被角。他偷偷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总觉得黍可能正拿着擀面杖守在门外。
  "那个..."他小声提议,"要不...我们真的安静地休息?"
  三人对视一眼,竟然出奇地配合。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条毛毯铺在地上,令熄灭了油灯,夕则靠坐在墙边闭目养神。
  月光重新洒进房间,为一切镀上柔和的银边。苏瑞悄悄松了口气,却在闭眼的瞬间,听到耳边传来三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明天再找你算账~"——年
  "欠我一杯酒。"——令
  "...我的。"——夕
  苏瑞猛地睁开眼,却发现三人似乎都已经睡着了。只有窗外的麦浪声,仿佛在预示着明天的风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苏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他下意识蹭了蹭,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好像不止一个人?
  睁开眼,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像个人形抱枕似的被三人团团围住:年从背后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