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实验体!" 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却不再颤抖,"我想要晒太阳,想要吃甜点,想要……想要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闪灵缓缓转回脸,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夜莺。她的表情依旧ping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我明白了。"
  她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转身走向门口。黑袍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夜莺听到她极轻地说了一句:
  "……抱歉。"
  然后,闪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苏瑞的虚影飘到夜莺身边,轻轻握住她仍在发抖的手。
  "做得好。" 他低声说,"从今天开始,没人能再把你关回去了。"
  夜莺望着闪灵离去的方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自由的泪水。
  会客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时,夜莺的膝盖突然软了一下。
  她下意识抓住走廊的墙——原来真正的墙壁是这样的触感,石膏粉涂层带着细微的颗粒感,不像实验室里那些被擦到反光的强化玻璃,冷得能照出她苍白的倒影。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突然撞进胸腔。三年来第一次,疼痛没有如约而至。没有电极片贴上来监测她的应激反应,没有机械音冰冷地报出"实验体α-7情绪波动超标",只有走廊尽头一扇圆舷窗,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光柱里浮动的尘埃像一场微型星爆。
  (这是自由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缘还留着扇闪灵耳光时的灼热感。原来愤怒是有温度的,会像红茶一样从指尖烫到心口。苏瑞的虚影在旁边飘着,数据流时不时擦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曾经嵌着监控符文,现在只剩下淡粉色的新肉。
  走廊地毯是海军蓝的,绒毛被踩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夜莺故意用脚尖去碾那些小漩涡,看它们像海潮般起伏。实验室的地板永远锃亮如镜,她必须赤着脚无声行走,免得被斥责"干扰实验环境"。
  拐角处有面仪容镜,她猝不及防看见镜中的自己:
  金发被走廊壁灯染成蜜色,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不再是营养剂匮乏的淡紫。最陌生的是眼睛——没有阴翳,没有血丝,瞳孔里落着两粒完整的、明亮的光。
  (这是我?)
  苏瑞的投影突然出现在镜中,虚虚环住她肩膀:"你看起来像颗小太阳。"
  餐厅的香气就是这时候飘过来的。
  烤面包的麦香,炖汤的醇厚,还有某种甜滋滋的果酱味。夜莺的胃部突然痉挛着发出声响——原来真正的饥饿是这样的,不是实验室营养剂注射前的机械提醒,而是带着期待的、近乎疼痛的召唤。
  离餐厅越近,嘈杂的人声就越清晰。刀叉碰撞声,交谈的笑声,椅子挪动的刮擦声。夜莺在门口刹住脚步,手指无意识地绞住裙摆。
  (这么多人...)
  在实验室的餐厅里,她永远独自坐在角落,金属餐盘嵌在固定桌板上。曾经有次她试图和邻座的研究员搭话,换来的是三天的感官剥夺惩罚。
  "别怕。"苏瑞的虚影穿过门扉,又探回来牵她,"我偷看过菜单,今天有蓝莓松饼。"
  他的数据流缠上她指尖,像给受惊的小鸟系了根安全绳。
  当夜莺终于迈进餐厅时,阳光正透过彩绘玻璃在长桌上投下宝石光斑。有人抬头对她微笑,有人举着咖啡杯点头致意,还有个佩洛族干员不小心打翻了胡椒瓶,惹得邻座一阵善意的哄笑。
  没有监视器,没有拘束带,没有实验日志的书写声。
  只有一百个带着食物香气的心跳,在她胸腔里跳成一首明亮的诗。
  夜莺坐在宿舍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法杖上画着圈。苏瑞的虚影飘在她对面,数据流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在想什么?"苏瑞突然开口。
  夜莺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该找些事情做?"她的手指抚过法杖顶端,"这个能力...或许能帮到别人。"
  苏瑞的投影突然坐直了:"医疗部没有任何问题,你的屏障能过滤源石结晶,治愈效果比标准医疗术强得多。"
  夜莺眨了眨眼:"但凯尔希医生..."
  "她肯定会答应的,实在不行我求一下她嘛。"苏瑞的虚影在空中划出个俏皮的弧度,"上次我帮她修好被可露希尔搞炸的医疗系统,上上次..."
  还没等苏瑞说完酒听到了夜莺的应答声音。
  "好。"夜莺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去见凯尔希医生。"
  第12卷680忏悔?
  夜莺站在医疗部办公室门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法杖顶端。杖身的源石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紧张。
  "真的要去吗?"她小声问,目光转向身旁的苏瑞。
  苏瑞的虚影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蓝光,闻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别担心,凯尔希其实很好说话。"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自动滑开。
  "站在门口嘀嘀咕咕的,不如进来说。"凯尔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无奈。
  夜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医疗部的办公室比想象中要温暖。凯尔希正坐在办公桌前,白大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见到他们进来,她放下杯子,目光在夜莺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苏瑞的虚影。
  "又给我找事做?"她挑眉,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不悦。
  苏瑞的投影飘到办公桌前,数据流在桌面上铺开一份报告:"夜莺的源石技艺适应性测试结果,你看——"
  凯尔希抬手打断他:"我看过了。"她转向夜莺,目光柔和了些,"你的治愈能力确实出色。"
  夜莺攥紧了法杖:"那...我可以加入医疗部吗?"
  凯尔希没有立即回答。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理论上,你还需要至少两周的心理评估期。"她说着,瞥见苏瑞的投影突然黯淡了几分,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
  苏瑞的数据流立刻活跃起来,像只看到零食的小狗般凑近:"不过?"
  凯尔希揉了揉眉心:"医疗部确实缺人手。"她放下咖啡杯,看向夜莺,"你可以先跟着华法琳熟悉基础流程,但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四小时。"
  夜莺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别高兴太早。"凯尔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ID卡递给她,"试用期两周,不合格照样退回。"
  苏瑞的投影突然在办公桌上投射出一连串闪烁的星星:"凯尔希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凯尔希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弧度。她转向夜莺时,语气已经恢复专业,"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夜莺郑重地点头,法杖顶端不自觉地绽放出一朵小小的光花。
  走出办公室时,苏瑞的虚影还在兴奋地转着圈:"看吧,我就说她其实很照顾我们。"
  夜莺低头看着手中的ID卡,上面"实xi医疗干员"的字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数据流:"谢谢你,苏瑞。"
  医疗部的门后,凯尔希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低头看了眼终端上新跳出的消息:
  [苏瑞:给你的抽屉里放了维多利亚红茶,别总喝咖啡]
  她轻哼一声,却还是打开了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旁边还摆着几块包装熟悉的巧克力——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特供品。
  "就知道耍小聪明..."她小声嘀咕着,却还是把巧克力放进了口袋。
  医疗部的自动门缓缓开启时,夜莺正在整理急救药品。法杖倚在桌边,顶端泛着珍珠般的柔光。当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时,她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下午好。"
  闪灵站在门口,雪白的医师袍在腰间束得一丝不苟。曾经象征赦罪师身份的黑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罗德岛标准制服的深蓝领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手腕上那个灰白色的禁锢环——和夜莺曾经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