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瓢虫。】苏瑞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这个季节很少见。】
白雪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接住这个小家伙,看着它在她皮肤上爬行,六条细腿带来微微的痒意。
"夫人说瓢虫会带来好运。"她轻声说,呼吸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个小生命。
瓢虫突然展开半透明的翅膀,"嗡"地一声飞走了。白雪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小红点,直到它消失在暮色中。
【你相信这个?】
"嗯......"她歪着头想了想,"以前不信。"
指尖还残留着瓢虫爬过的触感,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皮肤。
"但现在希望是真的。"
晚风突然变得温柔,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白雪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银蝴蝶发簪随着动作轻颤,像是要追逐那只远去的瓢虫。
文月夫人站在茶室的格子窗前,折扇半掩着唇角。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白雪对着空气说话时生动的表情,还有那些不自觉的小动作——
比如现在,少女正对着水池里的锦鲤比划着什么,指尖在水面划出涟漪,惊得鱼儿四散而逃。她懊恼地皱起鼻子,这个表情让夫人想起她十岁时打翻砚台的模样。
折扇"唰"地合拢,文月夫人转身吩咐身后的侍女:"去准备些樱饼,要加双份蜂蜜。"
侍女刚要离开,又被叫住:"再带一壶梅子酒,用那个青瓷瓶装。"
白雪正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双脚浸在清凉的水中。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水中的倒影相连,像一座摇晃的桥。
"苏瑞,"她突然踢了踢水花,"要是你有实体,现在会做什么?"
水珠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荷叶上碎成更小的水钻。
【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骗人。"白雪又踢了一脚,这次水花溅得更高,"你明明连棉被卷都钻了。"
【那是战术评估!】
"哦?"她坏笑着捧起一掬水,"那这个呢?"
手掌倾斜,水流在夕阳下变成金色的瀑布。
【......】
苏瑞不说话了,但白雪能感觉到他在意识海里别扭地转过身去。她笑嘻嘻地又捧起一捧水,这次故意让水从指缝间漏出,像是在做一个缓慢的魔术。
"其实我知道,"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如果有实体,你第一件事肯定是检查四周的安全隐患。"
水珠滴落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第二件事。】苏瑞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犹豫,【是尝那个蜂蜜樱饼。】
白雪愣住了,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头上滑进池子里。银蝴蝶发簪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像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逗乐了。
"那第三件呢?"她抹着眼角的泪花问道。
水面平静下来,映出她期待的表情。
长久的沉默后,答案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告诉你......】
"白雪大人。"
侍女的声音突然从回廊传来,白雪猛地回头,发簪差点甩出去。
"夫人准备了茶点。"
侍女端着漆盘走jin,盘中的樱饼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旁边的青瓷瓶里隐约可见梅子沉浮。白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惹得侍女抿嘴偷笑。
"谢、谢谢......"
她手忙脚乱地从石头上爬起来,脚上的水珠在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侍女放下托盘就离开了,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花园的门。
白雪盯着那碟樱饼看了许久,突然轻声说:"第三件事,我猜到了。"
她拿起一块樱饼,粉色的外皮在指尖微微凹陷。
"是和我一起看夕阳,对吧?"
樱饼的甜香在唇齿间化开,蜂蜜的滋味一直甜到心底。远处的茶室里,文月夫人用折扇掩住上扬的嘴角,而苏瑞,正将这一刻的夕阳存入某个文件夹。
第15卷825建议先准备一下再实体……
白雪推开卧室的纸门时,木屐在门槛上轻轻磕了一下。黄昏的光线透过窗纸,将房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她随手将发间的银蝴蝶簪子取下,长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在肩头散开。
"苏瑞,今天的训练真是累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床榻上方的空气中,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进度条,数字清晰地显示着:【100%】。
白雪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簪子"啪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
"苏瑞......"她的声音微微发抖,"这是......"
【嗯。】
意识海中的回应比平时更加清晰,几乎像是直接在她耳边低语。白雪感到一阵奇异的电流从脊椎窜上来,指尖不自觉地发麻。
"那、那现在可以——"
【理论上是的,但建议先准备——】
"实体化!"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和服的袖口。
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首先出现的是一对雪白的耳朵。
毛茸茸的,尖尖的,和白雪头上那对如出一辙的白鼬耳朵,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它们警惕地抖了抖,然后——
"呜哇!"
白雪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纸门。
一个赤果的美少年跌坐在她的床铺上,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部分身体。但遮不住的是那条蓬松的、比她自己的尾巴还要大一圈的白鼬尾巴,此刻正因为震惊而炸毛,像一团蓬松的棉花糖。
"白、雪!"
苏瑞的声音不再是意识海中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甚至因为羞恼而微微发颤。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银发下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你至少提前说一声!"
白雪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她注意到苏瑞的锁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此刻正因为攥紧被子而发白;他的脚踝很细,线条优美,现在正紧张地蜷缩着。
最要命的是——
那对和她一模一样的耳朵,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情绪而不断抖动,看起来......
可爱到犯规。
"我、我忘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你......你真的有耳朵......"
苏瑞的尾巴"啪"地拍了一下床铺:"重点是这个吗?!"
白雪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转身在衣柜里翻找:"衣、衣服!对,衣服!"
她的动作太急,一不小心带倒了旁边的矮桌,上面的茶具叮叮当当滚了一地。苏瑞叹了口气,尾巴无奈地摆动。
"冷静点。"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只是还带着一丝无奈,"我又不会消失。"
白雪的动作顿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她慢慢转过身,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真的吗?"
苏瑞愣住了。他看见少女站在凌乱的衣物中间,和服袖口沾上了刚才打翻的茶水,发丝因为慌乱而有些凌乱,眼睛却亮得惊人。
"真的。"他轻声说,不自觉地放松了紧攥被子的手,"我就在这里。"
十分钟后,苏瑞勉强穿上了白雪翻出来的一套男式和服——虽然尺寸明显小了一号,袖口短了一截,裤脚也勉强及踝。
"将就一下......"白雪红着脸解释,"这是我以前乔装用的......"
苏瑞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的手腕,又看了看因为尾巴而不得不开个洞的后摆,耳朵无奈地耷拉下来:"像个傻瓜。"
"才不是!"白雪突然凑jin,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超可爱的!"
"喂!"
苏瑞猛地后退,却因为不适应实体而绊到了自己的尾巴,整个人向后倒去。白雪下意识去拉他,结果两人一起摔进了被褥堆里。
鼻尖相抵的距离。
白雪能清晰地闻到苏瑞身上有一种冷冽的气息,像是雪后的松林,混合着淡淡的铁锈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