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
没有去试结婚礼服。
也没有接江月渟的电话。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我通过智能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宋知意和苏瑾安，手里还提着几个外卖袋。
我打开门。
“姐夫，江月渟说你时差没倒过来，不想出门，让我们给你送点吃的。”
宋知意笑嘻嘻地挤进来，自顾自地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苏瑾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这可是江月渟特意去城南那家你最喜欢的店排队买的，她自己在公司开会走不开，非逼着我们送过来。”
我看着那两杯热饮。
热可可。
我不喝热可可，那是白慕尘的最爱。
我喜欢的是冰摇乌龙茶。
“放那吧。”我没有去碰。
宋知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
“姐夫，昨晚的事，江月渟都跟我们说了。你别怪她，慕尘那小子确实不懂事。但他也是可怜，从小父母离异，就江月渟这么一个依靠。”
“依靠？”我看着她，“他叫月渟姐，就真的成了亲姐弟了？”
宋知意尴尬地笑了笑。
“那倒不是，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嘛。再说了，慕尘昨天已经出国了，江月渟亲自送上的飞机。以后你们结了婚，他也不会来打扰你们了。”
出国了？
我想到昨晚在机场，白慕尘红着眼眶说“不想走了”。
当时江月渟是怎么回答的？
——“我会去找你。”
“姐夫，你看江月渟这几年对你多好。你在国外，她一个人在国内打拼，还要帮你还这套公寓的房贷。她也不容易。”苏瑾安在旁边帮腔。
帮我还房贷。
我的首付款是我自己拿的，这两年的房贷一直是从我的卡里自动扣款。
江月渟只是每个月会装模作样地问一句“钱够不够”。
“所以呢？你们今天是来替她做说客的？”我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她们。
“不是说客，是姐妹看不过去了。”
宋知意收起了笑脸，语气变得严肃。
“聿风，大家都是成年人。江月渟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这两年往她身上扑的男人多少？她碰过谁？就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你就要跟她闹翻，至于吗？”
“至于。”我说。
宋知意一噎。
“你......你这脾气也太倔了。行，就算她把你的领带夹借给慕尘戴了，那也是因为慕尘要参加一个重要活动。你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的东西，我不借，就是小气。她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别人，就是大度。这是什么道理？”
“那不是讨好！那是帮！”苏瑾安急了，“聿风，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我懒得再跟她们争辩。
“东西送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宋知意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行，我们走。不过聿风，我提醒你一句。江月渟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穷丫头了。你要是再这么端着，真把她的耐心耗光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门关上了。
我把桌上的热可可连同那些外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响了，是贺之舟打来的。
“风哥，你在哪呢？”他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在家。”
“你千万别看社交动态。”
每次别人说别看什么，就意味着那件事已经彻底炸开了。
我挂了电话，点开社交软件动态。
第一条就是白慕尘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他去高级餐厅吃牛排的照片。
定位：本市。
他没走。
第二张，是一张牵手的特写。
女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腕表。
那是我出国前，用第一笔奖学金给江月渟买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很想笑。
宋知意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白慕尘已经出国了。
江月渟也是这么告诉她们的吧。
她们这群人，在江月渟编织的谎言里，心甘情愿地做着帮凶，或者，她们也是被蒙骗的傻子。
我退出社交动态，点开通讯录，找到我的博导李教授。
“李教授，您昨天发给我的那个关于深海探测项目的邀请，我确认加入。”
很快，那边回了消息。
“太好了聿风！项目下个月启动，你需要尽快办理签证和入职手续。”
“我明天就去办。”
回完消息，我开始在手机上操作。
退掉结婚摄影的定金。
取消婚礼场地的预约。
联系中介挂牌出售这套公寓。
所有的动作，我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晚上八点，江月渟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我接起。
“聿风，下午知意她们去给你送吃的，你怎么把人赶出来了？”她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不喝热可可。”
江月渟顿了一下。
“可能她们买错了。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那就好。我今天实在太忙了，没顾上去找你。明天，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订了你最喜欢的法餐厅，顺便把试礼服的日子重新定一下。”
“好。”我平静地答应。
江月渟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来。
“聿风，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嗯。”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
挂断电话，我看着漆黑的窗外。
明天晚上，也是我预约注销国内银行卡的日子。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