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离开那套大平层的第三天,事情就闹开了。
那天上午,我正在酒店房间里整理去云南的行李,程未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们遭报应了。”她把咖啡递给我,语气很淡。
我接过咖啡,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孟令仪在国外的那些债主,不知道怎么摸到了国内的线索,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爸公司的前台。”
程未晞喝了一口咖啡。
“不仅如此,他们还找了催收公司,每天堵在公司楼下,拉横幅,放喇叭。”
“现在整个行业都知道,程总为了个老赖前妻,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
我并不觉得意外。
像孟令仪那种敢在赌场豪赌的人,惹上的怎么可能是善茬。
“他怎么处理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处理,他想卖房子凑钱把这事平了,不然公司就真的要黄了。”
程未晞冷笑了一声。
“可是房子的事,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在离婚官司打完之前,他一套房子也别想动。”
这招釜底抽薪,彻底断了程岱渊的退路。
下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程岱渊。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直接按了挂断。
过了几分钟,他又打来,我再挂。
直到第三次,我接通了电话。
“初洵......”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你有什么事吗?”我语气平静。
“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未晞撤销财产保全?”
他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公司楼下全是要债的,我出不去,几个大客户也要求解约。”
“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你什么都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初洵,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十九年的情分上,你帮帮我这次。”
“只要度过这个难关,你要多少补偿我都给你,我马上把孟令仪赶走!”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甚至为了她要将我扫地出门的白月光,现在成了他急于甩掉的包袱。
“程岱渊,十九年前,我拿五十万救你的时候,你说会护我一辈子。”
我轻声开口,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释然。
“现在,你的十九年情分,只配用来讨价还价吗?”
他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还。”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晚上,程未晞带我去了一家很有情调的云南菜馆。
“明天上午,蒋律师会陪你去法院提交起诉状。”
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交代接下来的流程。
“不管他怎么求你,都不用理。证据确凿,他没胜算。”
我点点头,吃了一口汽锅鸡,味道很鲜美。
“你呢?”我抬头看着她。
“你是他女儿,公司如果真的破产了,对你也会有影响吧?”
程未晞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我早就在自己的领域站稳脚跟了,他的公司死活,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知道,如果你因为心软退让了,那十九年前在地下室里给你缝衣服的那个林初洵,就真的死了。”
我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喝汤掩饰。
“不会的。”我轻声说,“她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