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这群家伙现在被特办抓捕的厉害,根本没有空来管我吗?昨天晚上特办不是有行动吗?难道失败了?
  沈项眼角扫过身边低着头看手机的上班族,扫过那些饭后出来散步的老人,现在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行人,如果在这里动手的话,他根本不清楚会造成什么样子的后果——而且从短暂的交手来看,对方这种持久性型速度型选手,远比遇到过的大猫更加的棘手。
  更重要的问题是,面对一个犬类兽种,他并没有设定专门的猎犬人模式。也没有带自己最擅长使用的棒球棍。
  他理智的判定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是对方的对手。
  咕嘟。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除了咽口水之外,现在根本不能做其他事情,他感觉的出来,那个站在十米外的野兽,散发着敌意,恨意,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只要自己动弹一下,他就会立马化为无情猎犬朝着自己扑食而来。
  “欧尼酱!”
  忽然之间,古灵精怪的小安出现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忽然跑过来挽住了沈项的手臂,用着从每天晚上和沈项一起看番时学来语气,萌萌哒的喊了一句。
  沈项立马暂停了自动防卫的设定,省得让系统把小安也当成敌人。
  “姐姐来让我接你回家。”
  小安带着一顶小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用围巾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没办法,毕竟是他现在是通缉犯,出门必须遮掩住自己的大部分特征。
  他带着可爱的笑容对着沈项说了一句后,就把视线投向了十米外的那条大黄狗,虽然脸上的笑容还在,但他的眼睛却一下子变成了猫科动物的竖瞳,喉咙里发出了警告意味的呜吼声。
  小安,我平时果然没白陪你玩啊,关键时候还是你来的及时。
  沈项看到小安出现后就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隔着帽子揉了揉小安的脑袋,说道:“那走吧,赶紧回家吧。”
  之前听他们说过,小安也算是动物中的武斗派,就算是那条跑起来能上高速的黄狗,貌似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安在,那条大黄狗估计就不敢随便动了吧。
  沈项瞥了眼那个大黄狗的位置,发现他已经后退了两步,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了。
  “你怎么来了?”
  “我每天都来地铁站接你啊。你上班的地方是另外家伙的地盘,估计也不会对你出手,但家里附近是那个蜥蜴的地盘。瑞姐让我算好时间过来接你,防止发生意外。”小安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可乐味的棒棒糖,拆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只是丢垃圾的时候他却犹豫了一下,本来想随便丢在地上的,但看了一眼沈项后,还是乖乖的把垃圾纸塞口袋里。
  “沈哥。”小安含着棒棒糖,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着,就说道:“那家伙还在跟着我们,要不找个地方把他给解决掉吧?不然我怕他会在小区里发动袭击。”
  “还跟着我们吗?”
  沈项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啊。
  “一直都悄悄跟在我们背后呢,讨厌的狗骚臭,看来是不会放弃了。”
  各类动物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味道,如果是在狭小的小房间内养宠物,不用空气净化器那屋子里真的是有些一言难尽,这种味道来自于很多地方,可能是体位,可能是未清洁的口与耳,也有可能是肛门或者它随地大小便了。在人群中,这种味道不是很明显,但对于普遍五感更加灵敏的兽种而言,跟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明显。
  如果不是小安在身边的话,沈项现在第一选择肯定是报警找老同学,但小安也算是一个异类,而且是已经暴露了的那一种,他担心自己这种举动会让小安也受到抓捕,所以问道:“你能行吗?”
  “小意思,我都好几天没打架了,骨头都痒了。”小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笑嘻嘻地说道:“那沈哥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吧,我把那条大狗给解决掉。”
  “万一他们有其他人……”
  “安心,我这回小心了,附近应该就是他一个人。”
  “行。”
  沈项发出手机,给瑞拉发过去了一个位置共享,然后低着头,绕开了人群,准备前往家附近,因为一些外界因素影响而被搁置了的工地,那里应该没什么人在,而且,在工地里传来什么声响,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披着月色,小安抱着沈项,翻过了外面的围墙,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工地里。
  “爱流口水的家伙,出来吧。”
  小安把自己头上的帽子和围巾丢在了一边,身体下蹲,舔了下嘴唇,对着一个角落喊道:“在这里就没人会打扰我们了,来继续上一次的战斗吧。”
  沈项把他丢下来的东西又捡起来,熊孩子就是熊孩子,这些东西都是要钱买的啊,怎么能随便乱丢呢。
  “呜……”
  刀疤大黄狗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他用着愤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沈项的脸,压低着嗓子说道:“人类,我要你为习哥偿命!”
  等等,这愤怒完全是冲我来的啊?沈项有些莫名,下意识的反驳道:“你那习哥出了什么事情和我没关系啊,我又没干什么!”
  “别狡辩了!我看到你和特办的人在一起。”大黄狗一挥手,神情激动地说道:“银猫,你们也和人类合作了吗?他们对我们的伙伴做了什么你忘了吗!习哥,习哥他就是被特办的人杀了!所以,所以我必须杀了你为习哥报仇!”
  他身上的衣服迸裂开来,脸上的兽化在一瞬间就完成,犬科动物那连骨骼都可以绞碎的利牙在月色下释放出又冷的光芒,他抬起头,对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嘶吼道:“嗷嗷……呜——”
  然而这个霸气的场面很快就戛然而止。
  “嘭——”
  他被踹飞了出去。
  “啰啰嗦嗦说什么呀。完全听不懂啊。”小安眼中闪烁着一个幽绿的光芒,他扭了下自己的脖子,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笑容,站在了原来黄苟贵所在的位置上,说道:“总之,就是要打架的意思,是吧?”
  小安插图.jpg
  在沈项眼里,小安一直就是一个很可爱的熊孩子形象,但此时,他才意识到为什么瑞拉会说小安是武斗派了。站在那面前的根本不是一直靠卖萌为生的宠物猫,而是一只习惯从别的动物身上夺取口粮,早就习惯了物竞天择生存法则的流浪猫。
  太快了。刚自己都没注意到小安是什么时候窜到对方面前给那么一脚的。猫科动物的爆发力真的有些恐怖。
  不过,他现在也有些莫名其妙,你老大被人干掉了管我什么事情,是狗脑子真的都不灵光吗?还是说不敢找特办的人麻烦,只好来找我麻烦了?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顺手点的棍子类的武器。
  身为一个男人,只有粗硬的棍子握在手的时候,他才能真正感觉到安全感。
  …………
  黄苟贵,大黄狗的名字,很俗,很简单。
  因为他们这些兽种,其实最开始都不识字,只能根据自己原来的种族,再随便凑个字,就当做是名字了。这名字,还是本地的老大习哥给他取的。
  野性组织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管理模式和组织架构一点都不正规,更像是最古老的黑社会那一种。习艺贾算是基层管理者小头目,这附近整个区里的十几个兽种,就是他们在这的全部力量。而几十个区的老大,又归老大的老大狮心王管。
  这些东西对于黄苟贵来说有些复杂,他只要记得习艺贾是自己的老大,而习艺贾的老大,是老大中的老大就行了。
  他在没获得人形之前, 其实是一条家养狗,就是农村里很多人都会养的那种串串狗。但身为一条家养狗,他却一点都不喜欢人类。
  理由很简单,看门狗和宠物狗,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宠物狗每天有狗粮吃,会打疫苗,能看病,能出去散步,但作为一条看门狗……他对以前的记忆,就只有锁在自己脖子上的铁链子,主人家想起来才会给一顿的骨头和剩饭,以及被“主人”小孩、老人们拿着棍子拳打脚踢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