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明媚的眼睛，嗔怪地看着犬夜叉，嘴里道。
“好了，九九蟾蜍今日要来神社汇报，你也该坐下来一起听听，总得有个当君王的样子。”
“正好衣服也做好了。”
枫说着，便伸出手来，不由分说地牵起了犬夜叉的手。
从小到大都是一种款式衣服的半妖，期待着被她拉着绕过了本殿的侧廊，穿过一道垂花小门，踏进了后院的生活区。
巫女径直推开了东屋的格子门，将犬夜叉按坐在屋中央的矮凳上，转身便去翻墙角的衣箱。
犬夜叉坐在凳子上，看她弯腰翻找的身影，打了个预防针。
“枫，要是体现不出我的帅气，我可不穿哈？”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德性？”
枫回头斜了狗子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得意。
“论艺术，妖怪可比不上人类，这件衣服包你满意。”
她说着，终于从箱底抽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料，转过身来，朝犬夜叉抖开。
那是一件以火鼠裘为主料的精美华服。
赤红的底子，沿着衣襟、袖口和下摆处，皆以暗金丝线绣出连绵的云雷纹。
针脚细密齐整，隐在光线里不显张扬，可稍有光照落在上面，便有沉润的暗华流淌开来。
衣料比原版火鼠裘更加挺括厚实，却不失柔韧。
领口处还衬了一圈银灰色的滚边，勾勒出利落庄重的轮廓。
犬夜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袖口处的绣纹。
“……你亲手做的？”
“不然呢？”
“谁让我爱上了一头浪荡风流的狗妖，不多付出些心血，将来等我老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怕不是转头就跟女妖怪与新人鬼混去了。”
枫把衣服展开，绕到他身后，从椅背上铺下来，双手搭在他肩头，声音近在耳畔。
“我用了大半年才缝好的。你那火鼠裘原本就难得，总不能随便找个裁缝糟蹋了。”
“针脚是我一针一线走的，云雷纹是跟着坊间老师傅学了半个月才敢下手的。”
“你要是敢说不好看，我就把它收回去挂门口当门帘。”
枫说得凶，指尖却轻柔地替他拢好衣襟，顺着肩线把布料抚平，又从侧面绕到身前，弯腰替他系好腰间的暗红束带。
听着一大串话的犬夜叉，没有出声，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灵巧翻飞的巧手，指腹偶尔擦过衣料，偶尔碰到他的锁骨，带着一点微凉的体温，任由她摆弄。
枫将腰带结好，退后两步，双手抱臂端详了片刻。
阳光从敞开的门外斜斜地落进来，铺了犬夜叉一身。
那件赤红的华服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暗泽，云雷纹沿着衣襟和袖口蜿蜒，与银白的长发相映成一种沉稳又不失张扬的华贵。
半妖微微偏过头，金色眸子迎着光眯了一下，眉心舒展，下颌微抬，那股子懒散被衣料压去了三分，露出底下被遮掩得极好的、属于强者的沉定。
枫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嘿嘿，我的手艺不赖吧，这样一看，比杀生丸更贵气。”
巫女走到犬夜叉面前，歪着头又打量了一圈，替他把衣领处一道细微的褶皱抚平，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亲昵。
“啧啧，这下走出去，可没人敢说东国之主是个不修边幅、没个正行的粗野犬妖了。”
犬夜叉看着面前弯成月牙的眼睛，伸手抚摸着她的眉眼。
自苏醒以后，便是五年的时光，如今的枫也步入而立之年。
按照战国时期的平均寿命，已经是做奶奶的年纪。
“你这个蠢女人，不要去担忧那些有的没的。”
“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余的便交给我好了。”
感受着男人温柔的动作，听着粗俗的话语，枫提起精神，“知道啦，知道啦。”
“造神计划，复活计划，我等着就好了。”
枫说这话时，心里面其实并不抱有信心——世间之大，从古至今，又有几人真正做到了？
那些在史册和传说里记载的仙人、神明——说到底不过是人们在篝火边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她活到三十有余，见过太多被风吹散的东西，早已学会了不过分期待，珍惜当下。
‘至少，我比桔梗姐姐，比天下九成的女人，更加幸福。’
枫仰起脸，朝犬夜叉笑了笑，后者对其知根知底，哪能不明白她的想法，立即不爽起来。
桔梗跟他，就是因为不够信任，才被人趁虚而入。
“诶？犬夜叉你想干嘛？”
“等等，九九蟾蜍就要…”
“喔~”
………………………………
本殿内光线沉静，九九蟾蜍跪坐在下首的蒲团上，身前矮案上的茶盏已经换过了三次。
茶汤从热到温，从温到凉，他每过一阵便端起来抿一口，润润喉，再放下，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头，姿势端正得像一尊被摆在佛龛前的小铜像。
殿外时有鸟雀掠过檐角，影子从纸门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他在快忍不住憋尿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犬夜叉大人！”
九九蟾蜍的腰身立刻伏得更低了一些，额头几乎贴上地板。
犬夜叉跨过门槛，赤红华服的下摆随着步伐拂过木面。
他走到主位落座，脊背靠上椅背，伸手随意地拨了拨袖口，朝下方抬了抬下巴。
“最后的上杉领拿下了，有什么事就长话短说。”
“遵命，犬夜叉大人。”
九九蟾蜍直起身来，目光落在犬夜叉身上，顿了一瞬。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赤红的华服收束了银发主君整个人的轮廓，在阳光的照耀下——沉稳、贵重、华美。
‘焕然一新啊！’
九九蟾蜍收回惊艳的目光，随即清了清嗓子，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平铺在膝前的地板上，垂眼正色道。
“回禀犬夜叉大人。”
“经过统计，东国一统武藏国全境，目前共有城池一百三十座——其中大城十七座，都为人类曾经的大名主城。”
“登记在册的村落共计五千四百三十七处，分布于东国全境及周边新拓之地，多数沿河而居，近水便耕。”
经过几年的政务锻炼，九九蟾蜍对管理更加老练自如，民生数据随口而来。
“人口方面，我国目前登记在册之总户数约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一户，折算成人口，约四十万六千余众。”
犬夜叉单手撑着下颌，认真听着。
九九蟾蜍汇报的数据里头，不包括罗生京与善见京，是两京之外的普通人。
罗生京归罗统御管辖，节制天下之妖，是直属犬夜叉的军事机构。
东国执行闪电战，首先就是向结罗汇报，而后转交到神社。
善见京则是神社直接管辖，逐步成为了一个能养活、养好一千妖怪的大型复合农业基地。
同时，也是收拢、培养全国人才的教育中心——从大名贵族家收集而来的传承尽数在此。
九九蟾蜍见银发君主没有发问，便继续向下述说。
“耕田方面，经过近五年不间断的开垦，东国目前已有水田约七万二千町，旱地约五万三千町，合计十二万五千町以上。”
“合计下来，今年东国的总粮产，约在一百五十万石上下。按常例折算，可养活约五十万人。我东国现有人口四十万六千余，今年足够自给，还能余下约二十万石存粮入库。”
“数年累积下来，已建立大型粮仓五座，存粮七十万石。”
犬夜叉听到这里，眉梢动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手里有枪有粮，再加白露与雷兽，统治的基石牢不可破。
九九蟾蜍见状，心中既定，继续道，“和平既已落定，各地耕作的人手正逐渐充裕。”
“以眼下境况推算，今年削减武士数量，可抽调出约两万至三万壮劳力投入新田开垦。”
他收拢了帛书，重新卷好，双手恭敬地托起。
犬夜叉挥手将其隔空放入跟前案牍，以备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