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越过场馆中央逐渐凝实的能量漩涡,落向另外四个方向——四名妖术师各据一角,双手结印,与法阵纹路相连。
  而在他们各自悬于身前的掌中,有着一枚来自奈落的血玉。
  暗红的光泽从玉石内部透出,像是心脏在其中缓慢搏动。
  “开启空间结界,不要让无谓的牺牲继续发生了。”
  长痛不如短痛。
  即便心中对今夜决战中不幸遇难的孩童仍怀有愧疚,无女也清楚自己的任务。
  结界早一分开启,两个世界之间不必要的死亡便少一分。
  五人同时催动力量。
  五道光芒从五角法阵的边缘腾起,汇聚于场馆中央的漩涡核心,随即猛地向上冲去。
  一道粗如合抱之木的光柱从体育馆的屋顶贯穿而出,破开夜空,撕裂云层,射向天穹深处。
  血月的光芒在光柱面前黯然失色,整座城市的夜空,都被这道破空而起的巨大光流映得如同白昼。
  光柱持续攀升,穿过大气层,在近地轨道的高度上,一枚正巧运转至东京上空的卫星,被光芒不偏不倚地贯穿。
  卫星外壳在触及光柱的瞬间便崩解成细碎的金属碎屑。
  随即被高能光束彻底蒸发,连残骸都未曾留下。
  同一时刻,远在另一世界的东国罗生京,早已布置完毕的空间结界也同步亮起。
  值守的八部阎魔将之一的狼野干,正坐在结界房,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发现结界忽而亮起、光芒冲天时,他赶紧拿出值守者才能保存的血玉,放在法阵五角。
  暗红的光芒沿着法阵纹路蔓延开来,与升腾的莹白光柱彼此咬合,空间结界稳固下来。
  此时年夜刚过不久,东国的高层大多仍聚在琉璃神社。
  结界启动的波动,沿着地脉与灵力网络迅速扩散开来,耀眼的光柱落入众强的眼中。
  庭院中,犬夜叉转身挥袖,璀璨夺目的金眸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光影中流转着沉静而炽烈的光芒,如同淬过火的琥珀,从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上掠过。
  身后,一道道身影错落而立,气息或沉如山岳,或锐如霜刃,或如暗流潜行于夜色之下——东国最顶尖的战力,此刻尽数聚于这一方庭院之中。
  “诸位,与一号世界的空间通道已经打通,谁愿走一趟,为我东国拿下?”
  东国承平日久,战鼓已歇,再难有立下新功的仗可打。
  此时异界之门洞开,如一盆冷水浇入滚油之中,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火。
  斗部席间,激活灵装不久的夏岚跳了起来,猫尾绷得笔直,“我愿前往,为东国立功!”
  冬岚向前迈出,当仁不让地接过话头,“斗部愿往!”
  身后的春岚、秋岚双双跟上,众猫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沿着队列迅速蔓延开来。
  “神主大人,我等亦是!”
  雷兽兄弟更是不甘人后。
  战功就代表着有灵装。
  要知道整个雷兽里,就只有雷鸣与飞天,才具备灵装,踏入东国真正的强者行列。
  而且,父亲雷鸣在异世界一直未有消息,两兄弟还好,他们的母亲近乎每日都在担忧挂念。
  一时间庭院中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妖气与源力在夜风中激荡,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汤。
  有人喊着“我愿往”,有人高呼“阎魔军开路”,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这帮战斗狂,我才不去呢。’雨师白露在人群里啃着樱饼,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以桔梗为首的巫女们,大多数也是这个心态。
  她们很多都是在战国颠沛流离中长大成人,对战争有着天然的排斥。
  桔梗看了一眼枫,后者点点头——无论待会谁去,她们也得去一人。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的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风声未止,灯火未熄,可人的声息却在一刹那间尽数敛去。
  鸦雀无声。
  杀生丸在庭院中央站定,目光穿过月色落在犬夜叉的面上。
  银白的发梢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声音清冽如冬夜的霜。
  “犬夜叉,我去一趟,顺便找下父亲。”
  看似一点也不好奇的俊美脸庞下,是只有邪见才知道的内在——大狗子好奇了,心里大约已经在盘算那方天地里,是否藏着什么值得一探的对手。
  “杀生丸大人也去?”豹猫阵营里冒出一声低低嘀咕。
  “那不是杀鸡用牛刀么。”另一道声音接得更快,“他去了,哪还有我们动手的份啊。”
  “是呀,没我们的事了。”
  夏岚正歪着头跟春岚咬耳朵,猫尾巴甩来甩去,浑然不觉杀生丸的视线转了过来。
  眼神既不冷厉也不带怒,可夏岚被盯上一瞬,像是被朔风劈头浇了一盆雪水。
  春岚一把拽住夏岚的尾巴,两人齐齐缩到冬岚身后去。
  瞧着这一幕,也感受到了结罗与桔梗等人的眼神,犬夜叉果断地说道。
  “好了好了,除了职责所在的干部,其余既然闲来无事——那便都去一趟好了。”
  说完,犬夜叉朝着杀生丸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看你表现了。
  ? 第90章 一刀死,一刀生
  城市的血月之夜,暗红的光芒从云层边缘漫溢开来,如同一道缓缓睁开的裂隙,将整片天空浸入一层不祥的绯色。
  空气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庞然之物正从世界的另一侧挤压过来,将现实本身都压得微微变形。
  楼顶战场之上,月夜丸的身影与奴良滑瓢错身而过。
  两道气劲交错炸裂的余波,在夜空中荡开。
  奴良滑瓢身上染血,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道细碎的血痕,衣袍边缘也被劲风撕裂,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像礁石上被风雨吹打的灯塔一样,难以撼动。
  他抬起头,望向贯穿夜空、直抵天穹尽头的光柱,眉头紧锁,握刀的手指微微收拢。
  一直以超音速,辅以法术与其周旋的月夜丸,顺着滑头鬼的目光看去,轻呼一口气。
  “奴良滑瓢,一切都——”
  他话音未落,忽然顿住了。
  双瞳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预想的东西。
  光柱之中,一道道身影正从光芒深处显现轮廓。
  先是模糊的剪影,随即逐渐凝实、清晰,从柱体边缘踏出,悬浮于半空之中,衣摆在光流与夜风之间翻飞不息。
  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
  “……怎么这么多?”
  月夜丸低喃了一句,随即认出了其中几道身形,神色又是一变,带上了错愕与惊讶。
  “连那两位大人都来了……这事不对啊。明明安排斗部和八部阎魔军就够了。”
  无数的目光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汇向高空——奴良组的妖怪们暂停了厮杀,四国众妖仰首望去,连巷战中的杂鱼小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望着从光柱中走出的身影们。
  恐惧与敬畏在夜风中蔓延,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重量正从上方缓缓压下,将所有嘈杂碾碎。
  一道赤色的身影当先立于半空最前方,衣摆如火焰般翻卷,金色眼眸璀璨夺目。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月白的身影,杀生丸微微抬起下颌,银白的发丝被高处的风拂向身后。
  一层流转着冷润光泽的铠甲逐步从他肩头浮现,沿着臂膀与脊背逐寸覆盖,贴合肌理,如同月色本身为他铸就的战衣。
  月牙铠出现的刹那,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仿佛平地上忽然升起一座巍峨的山峦,硬生生撑开了天地的边界。
  都市上空的血月在妖气触及的眨眼间,绯色在数息之间被彻底冲刷殆尽,化作一轮清冷澄澈的圆月,悬于天穹正中。
  神威如狱!
  杀生丸垂眸,俯瞰着下方广袤的城市与千疮百孔的战场。
  仅仅只是登场而已。
  弱者们一个个的倒下了。
  蜷缩在公寓角落、商店柜台后方、地铁站台深处的民众,双手捂着耳朵,额头抵着墙壁,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看不见高空中发生了什么,但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