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轻歌闷闷地“嗯”了一声,在她安抚的动作中渐渐平复了心情。
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从头顶传来,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
眼前是阿银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她的手指依旧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捏着,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见他醒来,阿银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了?我按疼你了吗?”
月轻歌摇摇头,从她腿上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颈,“是不是快到了?”
“嗯。“阿银点点头,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本来想着过一会再喊你,既然醒来了,那就下车走走吧。“下一刻,摔轿被阿银收入纳戒之中。
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相扣,穿行在茂密的森林之中。天斗森林广袤,而落日森林相比之下要小上许多,却也更加茂密幽深。
古木参天,藤萝垂挂,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花香,沁人心脾。
森林中间有一条人为开垦出来的泥路,路面不算平整,还残留着车马经过的痕迹。
两人就这样在泥路上漫步,偶尔低头避开横斜伸出的枝。
忽然,阿银的脚步一顿,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咦”。她那水润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眸光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停下脚步,微微闭上眼,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作为天生地长的蓝银皇,她对于生命能量的感知能力,远超世间任何魂兽和魂师。
哪怕地脉之下纵横交错的树木根系,深埋于岩石之下的地下暗河,都不能阻挡她那敏锐的感知。
片刻后,她睁开眼,转头看向月轻歌,眼底的惊喜毫不掩饰:“这里好像确实要比其他地方的生命能量等级高一些。”
月轻歌闻,瞬间喜出望外,那双黑眸里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握紧阿银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紧:“妈妈可以确认那个方向的生命能量最纯净吗?”
阿银无声地点点头。她的目光望向森林的深处,那里树影幢幢,幽深莫测。
下一刻,她身上那股恐怖的魂力气息骤然升腾而起,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森林深处席卷而去。
气息浩瀚而威严,带着蓝银皇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所过之处,百兽蛰伏,万鸟归林。
这不是攻击,而是震慑。
在宣告这里有强者途经此地,识相的都安分一些,不要来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阿银收回气息,朝月轻歌微微一笑,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那片生命能量的源头。冰火两仪眼旁,此时正有人在。
独孤博正盘膝坐在冰火两仪眼的边缘,一袭墨绿色的长袍。
他的面容冷峻而阴沉,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两仪眼中一红一蓝两股截然不同的泉水。就在他身旁不远处,一个少女正闭目盘坐。她小小的年纪,一头紫色长发垂落在肩头。五官精致而妖冶,眉眼间带着一股冷艳的傲气。
嘴唇微微抿着,唇角天生上挑,不笑时也带着三分媚意。
正是独孤博的孙女,独孤雁。
她的身前横陈着一具蛇类魂兽的尸体,尸体上方的空气中,一个明黄色的魂环正缓缓凝聚成形。
那魂环受到独孤雁魂力的牵引,正缓缓向她靠近,一点一点地融入她的身体之中。
这是她的第一魂环。
独孤博一边撑起魂力护盾,为孙女抵挡着冰火两仪眼周围狂暴的能量波动,一边凝神感知着远那道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浮现出浓重的忌惮和焦虑。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然威压。那绝不是普通的封号斗罗。
“大陆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封号斗罗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衣袍下的手掌不自觉的攥紧,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他一心二用,一边继续为独孤雁输送着稳固体内的魂力,一边飞快地转动着思绪,盘算着该如何应对那位不知名的强者。
“真希望她发现不了这里…或者,只是路过而已。”他在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可那双紧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自己倒是不怕什么,打不过还能跑,但是望向一旁的孙女则有些忧心。
在阿银那股浩瀚的威压震慑之下,森林中但凡开了灵智的魂兽纷纷瑟缩着躲进巢穴深处,生怕惊扰了这位不知名的强者。
一路行来,倒也平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在林间小径上轻轻回荡。
二人加快了些许行程,转过一道婉蜒的山脊,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幽深的山谷。
谷口狭窄,两侧崖壁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好似有雷电环绕,隐隐有雾气从谷中升腾而起。
阿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凝神感知了片刻,沉吟道:“就是前方。不过那里的生命能量忽高忽低的,好像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月轻歌没有停步,对于谷中的冰火两仪眼,他心中早有计较。
多半是几株已有灵性的仙品草药所为,它们天生便有隐匿气息的本能。又或者,那里已经有人在。
比如,独孤博。
正想着,前方谷口处忽然涌来一股浓烈的绿色毒雾。翻翻滚滚,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岩石腐朽,草木反而盎然,发出"滋滋”的细响。
然而,还未等月轻歌有所动作,阿银只是上前一步。她甚至没有释放魂环,只是自身的气息微微泄露了一丝。
那浓郁的绿色毒雾仿佛触碰到了天敌,刺耳的消融声顿时在山谷间回荡。
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化为一股洁净的水滴,“滴答滴答"落入地面,连一丝浪花都未能泛起。
第一百二十章 独孤雁
月轻歌自始至终只需要牵着阿银的手,被一层柔和的力量包裹,那些毒素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即便没有阿银,凭他的极致之冰,也能冻结世间一切毒素。
只能说,这玩意儿的上限,实在太低了。
冰火两仪眼附近。
独孤博听见那两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色愈发阴沉。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吸收魂环的独孤雁,留下一截魂力护盾护住孙女,随即缓缓走出谷口。
他的声音配合着残余的毒雾,向谷外传播开去,低沉而沙哑:“有客远方来…怎么不通知一下老夫呢。”
话音刚落,他主动将附近的毒气吸纳,将二人道路上的障碍清理干净。
露出一条平整的小径,在示好,也是在试探。很快,两个人手牵着手从谷口拐角处转了出来。女子身着青绿色襦裙,端庄贵气,一袭青丝如瀑垂落腰际,面容清丽绝俗,眉目间带着一种天地自然的温婉与淡然。
她手上牵着一个少年,少年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竹,眉目清隽,眸若星辰。
独孤博不认识那位女子,但天骄榜第一的月轻歌,他可是耳熟能详。
那么,那位女子极大概率就是武魂殿的人了。他离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到阿银身上那股浩瀚如海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他本能畏惧的力量。
“这位就是毒斗罗吧。”月轻歌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放宽心,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来冰火两仪眼一,仅此而已。”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迈步向前,正要越过独孤博往山谷深处走去。
不料独孤博忽然后退一步,身形横移,稳稳地堵在了两人的必经之路上。
月轻歌眉头微皱,抬头与阿银对视一眼,正要开口。独孤博却更快一步:“两位能否在此稍候?我的孙女正在吸收魂环的最后一步,受不得打扰。待她吸收完毕,我们即刻离开,可否?“他说话时微微垂眸,下颌微收,明显放低了姿态。堂堂毒斗罗,纵横陆数载,此刻为了自己的孙女,也不得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