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东京依旧不断出现新的袭击。祖鲁克星人专门挑选行人稀少、视线受阻的偏僻地带下手。每一次出现都毫无征兆,等MAC赶到现场时,那里只剩下被利刃切开的路灯、车辆,以及象征雷欧的金属浮雕。MAC不断增加夜间巡逻人员,却始终没能捕捉到它的行动轨迹。深夜,作战室内只剩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诸星团独自站在地图前,用拐杖将几个袭击地点依次连接起来。看似毫无规律的标记逐渐向东京西侧靠拢,最终全部集中在一片沿河区域。林笙端着咖啡走进来时,正好看见杖尖停在一座横跨河道的旧桥上。“队长,还不休息?”“它的活动范围正在向这里集中。”诸星团沿着河岸缓缓移动杖尖。“附近道路狭窄,夜间行人很少。这座桥又是巡逻车辆前往西区的必经之路,它很可能会在那里出现。”林笙看着桥梁周围的标记,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林笙看着桥梁周围的标记,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队长,您不会准备亲自去吧?”他的目光从诸星团的伤腿移到拐杖上,表情逐渐微妙。“您确定这是去设伏,不是拄着拐杖千里送温暖?”诸星团额角狠狠一跳,拐杖几乎本能地抬离地面。林笙在同一瞬间后退半步,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诸星团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拐杖按回地面,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他亲手挑出来的学生,天赋好,心也正,关键时候比谁都敢担当。多好的孩子,怎么偏偏多长了张嘴。诸星团面无表情地收起地图,转身走出作战室。林笙一直等到那根拐杖消失在门外,才端起咖啡小声嘀咕:“拐杖星人大战双刀星人,有看头啊!一个带着双刀,一个自带医疗器械,配置还挺齐。”
第二天傍晚,林笙才知道,队长不回答的时候,通常就代表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夜间巡逻开始前,诸星团独自驾驶巡逻车离开基地。等凤源发现他的巡逻路线已经偏离原定区域时,屏幕上的定位信号正停在那座旧桥附近。“队长是故意去等它。”凤源转身冲向车库。林笙抓起能源爆破枪,紧跟在他身后。“我知道你现在很急。”“那就快点!”凤源拉开车门。“知道,再慢一点,我们赶到时可能只剩那根拐杖还站着。”巡逻车冲出基地。夜色下的旧桥格外安静。昏黄路灯在河面上拉出细长倒影,桥下水流缓慢,偶尔有风从河道深处吹来,卷起路边散落的纸屑。诸星团站在桥梁中央。巡逻车停在他身后,车门仍旧敞开。前方不远处,一块雷欧金属浮雕被钉在路灯下方,银灰色表面在灯光中泛着冰冷光泽。诸星团握紧拐杖。桥下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黑影翻过护栏,祖鲁克星人悄无声息地落在桥面上。双臂刀刃缓缓展开,锋利刃口拖过地面,留下一道狭长划痕。祖鲁克星人猛然前冲,左侧刀刃迎面劈落。诸星团抬起拐杖,准确架住它的手腕。碰撞声骤然响彻桥面,大片火星沿着金属杖身飞溅而出。第一刀受阻的瞬间,祖鲁克星人的身体已经顺势转动,另一柄利刃贴着腰侧横扫而来。诸星团及时收腹。刀锋擦过制服前方,重重斩中身后的金属护栏,坚硬钢管当场断裂。诸星团趁机一杖点向祖鲁克星人的咽喉,却被它偏头避开。祖鲁克星人抬腿踢中拐杖中段,将他逼得向后退去。受伤的右腿落地时明显一滞。祖鲁克星人立刻捕捉到这个破绽。双刃一上一下,沿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再次袭来。
诸星团挡开上方刀刃,又借助拐杖撑住地面,强行转过身体。下方利刃紧贴右腿扫过,将旁边一根桥梁立柱削去大半。沉重钢架轰然坠入河中,水花冲上数米高空。祖鲁克星人的攻击没有片刻停顿。第一刀逼迫诸星团防守,第二刀则在他调整重心时紧随而至。两柄利刃交替衔接,几乎不给人留下喘息的空隙。诸星团能够看清攻击,受伤的右腿却无法始终跟上判断。他凭借经验一次次避开刀锋,脚步仍被不断逼向桥边。拐杖与双刃接连碰撞,震动沿着金属杖身传进掌心,令他的手臂逐渐发麻。祖鲁克星人突然改变方向。左刃横扫,迫使诸星团向右移动。另一柄刀早已封住退路,从下方斜斩而上。诸星团只能将拐杖横在身前。铛!巨大的力量将他震得连退数步,后腰重重抵住桥边护栏。他没有受伤,却已经完全落入下风。经验能够让他坚持得更久,却找不到足以扭转局面的反击机会。“队长!”凤源的声音从桥头传来。他看见诸星团被逼至护栏附近,心中一紧,根本顾不上观察祖鲁克星人的动作,便迎面冲了上去。祖鲁克星人缓缓转身。左侧刀刃从正面劈向凤源肩膀,另一柄利刃则贴着身体悄然压低,藏在第一道刀光后方。诸星团瞳孔骤然收缩。他已经看见了那柄对准凤源咽喉的刀。“凤源,停下!”那声呼喊里罕见地带上了焦急。凤源的注意力全被迎面而来的第一刀吸引,根本没有发现真正的杀招。诸星团没有时间继续警告。他顾不上右腿传来的剧痛,强行向前踏出,拐杖从侧面挥过,重重击中凤源的肩颈。凤源身体猛然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见了诸星团眼底来不及掩饰的焦急。下一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诸星团一把抓住失去力量的凤源,将他拽向自己身后。祖鲁克星人的第二柄刀刃几乎贴着凤源的面门扫过,将旁边的路灯拦腰斩断。如果诸星团刚才迟疑片刻,凤源已经身首异处。祖鲁克星人转动手腕,双刃再次斩向昏迷的凤源。诸星团拖着剧痛的右腿挡到凤源身前,拐杖横在胸前。面对同时落下的两柄利刃,他已经来不及完全防守。就在这时,一道银白光弹骤然撕开夜色,重重撞上祖鲁克星人的左侧刀刃。轰!飞散的光粒照亮整座桥梁,也将攻击强行打偏。“凤源哥,你躺好了!”林笙双手握住能源爆破枪,大步冲上桥面。“看我干死这个巴巴尔!”祖鲁克星人显然不知道巴巴尔是谁,却不妨碍它从语气里听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它挥刀劈散残余能量,迅速转向林笙。诸星团没有立刻迎敌。他俯下身,伸手按住凤源的颈侧。确认脉搏平稳后,又迅速检查了他的咽喉与肩膀。没有伤口。直到这一刻,诸星团眼中的焦急才稍稍退去。“保护好自己。”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昏迷中的凤源能不能听见,随即将他拖到桥梁立柱后方。另一侧,林笙再次扣下扳机。枪口尚未完全亮起,祖鲁克星人便提前向旁边跨出一步。能源弹擦着它的肩膀飞过,轰然击中后方护栏。林笙迅速调整瞄准方向。祖鲁克星人又一次在他开枪以前离开原位。第三次瞄准刚刚完成,它已经双刀护住身体,沿着能源攻击之间的空隙直奔林笙而来。林笙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一刻,他心中是真的有些震惊。祖鲁克星人没有获得抵挡能源爆破枪的力量,却已经记住了林笙抬枪时肩膀的动作、手腕调整的方向,以及枪口聚集能量到真正发射之间的短暂间隔。过去能够封锁它行动的攻击模式,如今已经被彻底看穿。祖鲁克星人突然加速。林笙连续移动枪口,光弹却始终落在它刚刚离开的位置。它只凭提前判断便从攻击之间穿过,双方距离迅速缩短。“我去,好风骚的蛇皮走位?!”林笙向后退去,借助桥梁立柱与路灯阻挡对方。祖鲁克星人一刀斩断路灯。倒下的灯柱迎面砸来。林笙侧身翻过护栏,单手抓住桥面边缘,让沉重灯柱贴着头顶坠入河中。随后他腰腹发力,重新翻上桥面,再次拉开距离。他始终没有拔出格斗匕首。连诸星团都被这套双刀攻击逼得只能防守,自己凑上去拼近战,纯粹是在给对方省事。祖鲁克星人再次扑来。林笙举起能源爆破枪,摆出与先前完全相同的射击姿势。看见他的肩膀发力,祖鲁克星人果然提前向右闪避。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出现。林笙停住手指,直到对方身体已经移向右侧,枪口才猛然跟了过去。光弹轰然击中祖鲁克星人脚边。爆炸冲击将它逼得向后跃去,第一次打断了它逼近的脚步。林笙重新稳住枪口。“嘻嘻,没想到吧。”接下来的射击再也没有固定节奏。有时枪口刚刚抬起,攻击便已经射出;有时林笙故意停顿,等祖鲁克星人完成闪避,再瞄准它即将落下的位置。更多时候,他根本不攻击身体,而是轰击桥面与护栏,利用爆炸逼迫对方改变方向。祖鲁克星人依旧在不断逼近。林笙无法再像前两次那样将它牢牢压在远处,却也没有让那两柄刀刃真正进入攻击范围。诸星团安置好凤源,重新撑着拐杖站起身。他没有贸然接近祖鲁克星人,而是安静观察着林笙的射击轨迹。林笙正在一点点改变战斗节奏。最开始,他只能依靠能源爆破枪的威力压制敌人。如今攻击模式被看穿,他已经学会利用敌人的判断,反过来决定对方下一步会去哪里。诸星团握住拐杖的手掌缓缓下移。林笙余光捕捉到这个动作,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两人没有交流。林笙突然将枪口偏向祖鲁克星人的左侧。能源弹轰然落下,爆炸封死了那一边的道路。祖鲁克星人本能地向右跨出一步。诸星团等待的正是这一刻。他压低身体,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完好的左腿上,随后猛然踏出。拐杖脱手而出,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笔直轨迹。祖鲁克星人刚刚转身,杖尖已经深深刺进它的右眼。大片火花从眼部炸开。祖鲁克星人发出凄厉惨叫,捂住眼睛踉跄后退。它一把拔出拐杖,狠狠扔向桥面。金属拐杖旋转着滑出数米,除了表面留下几道划痕,依旧保持完整。林笙立即移动枪口,封锁祖鲁克星人扑向诸星团的方向。受伤的祖鲁克星人几次试图靠近,却都被落在脚边的能量攻击逼退。它终于放弃纠缠,纵身翻过桥梁护栏,化作一道黑影,沿着河道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林笙没有贸然追赶。直到进化信赖者传来的悸动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放下能源爆破枪。诸星团已经回到凤源身边。他再次确认凤源的呼吸,眼中的紧张才真正散去。“他怎么样?”林笙走过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凤源,心里莫名有些发毛。“队长,凤源哥不会被您打死了吧?”他又低头看了两眼。“躺得这么安详。”诸星团额角微微一跳。“只是昏过去了。”他看着凤源肩颈处被拐杖击中的位置,声音低了几分。“如果不打昏他,那把刀已经落在他的脖子上。”“那就好。”林笙明显松了口气,弯腰将凤源背了起来。“要不然今晚的报告,我还真不知道该填祖鲁克星人,还是填您。”诸星团额头青筋一跳,缓缓抬起眼睛。林笙看气氛不对连忙把下面的话收住,收起能源爆破枪,俯下身将凤源背了起来。“先回去吧。等凤源哥醒了,您再慢慢训他。”诸星团没有反驳,只是走过去捡起拐杖。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笙。“祖鲁克星人已经看穿了你的枪。”“那个丑东西适应的速度快得有点吓人。”林笙没有掩饰自己的感受。“后面应对得不错。”林笙背着凤源,脚步微微一顿。这一次,他没有借机插科打诨,只是认真点了点头。“记住了,队长。”三人缓缓离开旧桥。凤源趴在林笙背上,依旧没有醒来。诸星团拄着拐杖走在旁边,目光数次落在他的脸上。那张一贯严厉的面孔没有多少变化,握住拐杖的手却始终没有完全放松。直到回到基地,亲眼看着凤源被送进医务室,他才终于转身离开。第二天清晨,凤源在MAC基地的休息室里醒来。肩颈处仍残留着轻微疼痛。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昨夜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祖鲁克星人迎面落下的第一刀、藏在刀光之后的第二次斩击,还有诸星团挥向自己的拐杖。房间里十分安静。诸星团就站在窗边,双手交叠在拐杖顶端。林笙靠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脑袋微微低垂,显然守到天亮才刚刚睡着。听见床铺传来的动静,诸星团转过身。“醒了?”凤源望着他,神情有些复杂。“队长,昨晚是您……”“是我打昏了你。”诸星团没有回避。“我让你停下,可你当时满脑子只想着冲过来,根本没有看见祖鲁克星人的第二把刀。”凤源抬手碰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肩颈。他还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诸星团眼中那份来不及掩饰的焦急。“那把刀已经对准了你的咽喉。”诸星团的声音低沉下来。“再晚一步,我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凤源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对不起,队长。”“你看见我遇到危险,想来救我,这份心没有错。”诸星团注视着他。“可战斗不能只凭一时冲动。你连敌人的攻击都没有看清,冲上来以后,只会让我在应付祖鲁克星人的同时还要保护你。”“我打昏你,是因为那是当时唯一能让你活下来的办法。”凤源握紧床单,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愧疚。“队长,我让您担心了。”诸星团没有责备,只是沉声说道:“记住昨晚那一刀。下一次,我未必还能及时把你推开。”凤源郑重点头。“我记住了。”靠在椅子上的林笙终于睁开眼睛。他抬头看了一眼凤源,又看了看诸星团手里的拐杖。“凤源哥,感觉怎么样?”“还好。”“那就行。”林笙靠回椅背,打了个哈欠。“昨晚队长负责强制关机,我负责把你搬回来。现在看来,售后还算成功。”诸星团转头看向他。林笙立即坐直身体。“活跃一下气氛。”刺耳警报就在这时骤然响彻基地。桃井晴子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东京东部市区发现巨大宇宙人!”休息室内的屏幕迅速亮起。祖鲁克星人庞大的身躯出现在城市之间,受伤的右眼依旧残留着焦黑痕迹。两柄巨大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寒光,挥动之间,整栋大楼被从中斩开。碎裂建筑轰然倒塌,街道上的人群惊恐逃散。诸星团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全员出动!”凤源掀开被子,迅速翻身下床。诸星团看了他一眼。“能出动吗?”“没问题,队长。”林笙已经将能源爆破枪插回腰间。他看了看屏幕中的巨大祖鲁克星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诸星团手里的拐杖。“昨晚挨您一拐杖,今天直接长到五十多米。队长,您这一下后劲挺大。”诸星团额角微微一跳。“少废话,出动。”“来了,队长。”三人快步离开休息室。基地上方的机库大门轰然开启,数架麦基战机迎着晨光冲上天空。城市尽头,独眼的双刃恶魔缓缓举起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