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惊。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逆着门外走廊明亮的灯光,一个高挺修长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宋听澜穿着一身极简却质感奢华的深灰色女士长风衣。
内搭的衬衣领口打理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眸,冷冽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
她的身后,跟着两排训练有素的黑衣女保镖。
那排场,比傅家今天请来的所有安保加起来还要震慑人心。
傅明嫣的脸色变了。
她当然认得宋听澜。
那是京圈里最年轻的权贵,是傅家削尖了脑袋都想巴结却始终够不着的人物。
宋听澜根本没有多看傅明嫣一眼。
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
女保镖们迅速散开,将傅家的人和那些试图靠近的保安强势地隔离开来。
宋听澜垂下眼眸。
目光落在我被暗纹划破、还渗着血丝的掌心上。
她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披在了我单薄的肩膀上。
“对不起,时晏。”
她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来晚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柔软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所有的委屈。
眼眶里一直强忍着的酸涩,终于化作眼泪砸了下来。
傅明嫣被保镖拦在外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傅明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和勉强维持的镇定。
“今天是我的婚礼,时晏是我的先生。”
“请您自重。”
宋听澜缓缓转过身。
她看傅明嫣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你的先生?”
宋听澜冷笑了一声,红唇吐出毫不留情的字眼。
“让自己的新郎穿这种不合身的廉价西装。”
“看着他被别人羞辱而不作为。”
“傅明嫣,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傅明嫣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碍于宋听澜的身份不敢发作。
傅振华还在强撑着面子。
“宋总,这是我们傅家的家务事......”
“闭嘴。”
宋听澜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声音冷得结冰。
她转过身,面向我那已经惊呆了的父母。
她极其郑重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沈叔叔,苏阿姨,让你们受委屈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
我爸红着眼眶,颤抖着嘴唇点了点头。
宋听澜重新直起身,朝我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的掌心干燥而温暖。
“时晏。”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里藏着压抑了多年的深情和克制。
“这种垃圾不值得你流眼泪。”
“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我看着宋听澜向我伸出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我将自己冰冷的手指放进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猛地收紧,将我牢牢握住。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溺水中,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宋听澜牵着我,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外走。
“沈时晏!”
身后传来傅明嫣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今天要是跟着她走出了这扇门,我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那五十万的彩礼,我要你们家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我连头都没有回。
只觉得那声音刺耳又可笑。
宋听澜脚步微顿。
她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女助理冷声吩咐。
“马上给傅家的账上打五百万。”
“告诉她们,五十万是还的彩礼,剩下的四百五十万。”
“是买她们全家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沈时晏面前的滚蛋费。”
女助理恭敬地低头:“是,宋总。”
大门在我们身后轰然关上。
将宴会厅里所有的嘲笑、震惊和傅明嫣的无能狂怒,通通隔绝在外。
坐进加长版林肯的车厢里。
宋听澜没有问我任何问题。
她只是打开了车内的暖气,从恒温箱里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递给我。
“先暖暖胃。”
她坐在离我有一臂距离的位置,举止克制而守礼。
完全没有刚才在宴会厅里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
我双手捧着茶杯,看着杯口氤氲升起的热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进去。
宋听澜没有出声安慰。
她只是默默地从一旁的置物格里抽出一条崭新的丝绒毯,盖在我的腿上。
然后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纸袋。
“里面是一套常服,都是洗干净的。”
“如果觉得那件西装穿着不舒服,可以在后座换一下,挡板我已经升起来了。”
说完,她便将脸转向窗外,不再看我。
我看着纸袋里那套质地柔软、尺码完全符合我身形的浅咖色羊绒休闲服。
心底涌起一阵久违的酸软。
原来被一个人妥帖地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而不是像傅明嫣那样,永远都在要求我妥协、懂事、顾全大局。
我换下那套廉价刺人的西装,将它像破布一样揉成一团,丢进了车厢的垃圾桶里。
随着这件衣服的剥落,那些压在我心头五年的沉重枷锁,似乎也随之松动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了一片静谧的半山庄园。
另一边,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里。
傅明嫣看着大门关上的方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宴会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顾南星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傅明嫣的袖子。
“明嫣姐......姐夫他怎么能这样?”
“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别的女人走了,这也太不顾及你的脸面了。”
傅明嫣猛地甩开他的手,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够了!”
她低吼了一声,把顾南星吓得缩了缩肩膀。
傅振华走过来,试图稳住局面。
“明嫣,别生气了,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走了也是好事!”
“咱们赶紧让司仪圆个场,就说新郎突发急病去医院了,先把酒席开了吧。”
傅明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认定我只是一时冲动,是被宋听澜用那种大阵仗蛊惑了。
“他跑不远的。”
傅明嫣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等他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自然会回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