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晚上十一点。
傅明嫣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推开了婚房的大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死寂沉沉。
没有留一盏等她回家的灯。
她借着酒劲,烦躁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时晏,你闹够了没有?给我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她打开灯。
客厅的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把门禁钥匙,还有一张她曾经给我的银行副卡。
傅明嫣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猛地推开卧室的门,拉开衣柜。
里面属于我的衣服,只要是我自己买的,哪怕是最便宜的T恤,都不见了。
而她送给我的那些所谓的“礼物”,却像垃圾一样被堆在角落里。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点开微信,发去一条质问的消息。
屏幕上却立刻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直到这一刻,傅明嫣那颗高高在上的自尊心,终于裂开了一道无法缝合的缝隙。
半山庄园的清晨,空气里透着淡淡的松木香。
我坐在阳光房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宋听澜从长廊那头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一些温润的居家感。
“昨晚睡得好吗?”
她在我身边的空椅上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我点了点头。
这五年来,我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我爸妈那边......”我有些迟疑地开口。
“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接他们去了一处安保严密的私人疗养院。”
宋听澜看着我的眼睛,语气笃定。
“苏阿姨的心脏需要静养,那里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傅家人绝对找不到。”
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谢谢你,听澜。”
宋听澜微微一愣。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地叫她的名字。
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时晏,你以前很喜欢捏陶土。”
她忽然转移了话题。
“我在庄园后院建了一个小型的陶艺工作室,要去看看吗?”
我有些惊讶。
大二那年,我确实很迷恋陶艺。
但傅明嫣嫌弃我弄得满手泥巴,说那是不务正业的消遣。
为了迎合她,我渐渐把那些工具都扔进了储藏室,再也没有碰过。
跟着宋听澜走进后院那个充满阳光的玻璃房。
我看到拉胚机、各种型号的雕塑刀,以及一整墙的高级釉料。
全都是我曾经梦寐而求的配置。
“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鼻尖有些发酸。
“很多年前了。”
宋听澜背对着我,正在调试拉胚机的转速。
“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会想玩,就一直留着。”
她转过身,将一条干净的防水围裙递给我。
“试试看?手感可能生疏了,但我可以陪你慢慢找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完全沉浸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
泥土在指尖旋转、成型的过程,仿佛也在一点点重塑我那颗破碎不堪的心。
宋听澜从不主动提起傅明嫣,也不强迫我做任何决定。
她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递上一块毛巾,或者在我看着残次品发呆时,温和地夸一句“其实很有艺术感”。
而另一边,傅明嫣的世界已经开始乱套了。
连续三天联系不到我。
傅明嫣终于坐不住了。
她开着车,气急败坏地冲到了我父母所在的老旧小区。
她用力砸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沈时晏!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别以为躲着就能解决问题!”
砸了半天,门没有开,对面的邻居王大爷却推开了门。
王大爷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别敲了!老沈一家前天就搬走了!”
傅明嫣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搬走了?搬去哪了?!”
王大爷翻了个白眼。
“我哪知道?人家可是被几辆气派的大豪车接走的。”
“听说时晏找了个比你强一百倍的大老板,你啊,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傅明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脚踹在楼道的墙壁上。
她开始疯狂地联系我们所有的共同朋友。
“沈时晏到底在哪?!”
可是所有人都是一问三不知。
只有伴娘周冉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透露了一个消息。
“明嫣姐,我托我舅舅打听了一下......”
“带走姐夫的那个宋听澜,背景深不可测。”
“她最近几天推掉了所有跨国会议,一直待在她的私人半山庄园里。”
“姐夫......估计就在那儿。”
傅明嫣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夹杂着被绿的愤怒,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