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沈晚萤走到最前面。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听你的声音，应该和我的锦瑟差不多大。”
“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偶尔走错路也是有的。”
她字字句句都不提我的冒犯，却字字句句都在坐实我的罪名。
整个大厅的权贵都被这份宽容打动了。
“霍夫人真是活菩萨。”
“要是我被这么指着鼻子骂，早就让保镖把她扔进黄浦江了。”
“这就是名门闺秀的气度，骨子里的高贵是学不来的。”
沈晚萤听着这些赞美，微微低下了头。
她看向旁边的霍庭兰。
“庭兰，算了吧。”
“就当是为我们霍家积德。”
“这融资意向书今晚不签也罢，别为了我们难为一个小姑娘。”
霍庭兰看着她，眼底满是柔情。
“你总是这样，什么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他转过身，面向我。
“晚萤善良，不跟你计较。”
“但霍家的规矩不能破。”
“现在，立刻给晚萤和锦瑟鞠躬道歉。”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场感人至深的家庭苦情戏。
沈晚萤为了霍家积德。
她是不是忘了，她当年联系人贩子的时候，我妈还在憧憬着穿上婚纱。
深山里的买主用烧红的火钳烫在我妈腿上。
我妈死死咬着嘴唇，在泥水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她没想过积德。
她只想让我妈永远烂在山里。
保安队长听到霍庭兰的话，立刻对我使了个眼色。
“听到没有，霍先生发话了。”
“赶紧的。”
两名保安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
他们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方，随时准备强行把我按下。
“霍夫人真是大度。”
我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指上的素圈戒指。
“不过，我听说霍夫人当年也曾在乡下过过苦日子。”
“怎么现在当了阔太太，连别人说句实话都看不得了。”
沈晚萤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慈悲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霍锦瑟心疼地扶住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是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什么乡下的苦日子。”
“你这个疯子，自己穷疯了，就来编排别人。”
霍锦瑟红着眼睛看向保安队长。
“王队长，你们的安保是摆设吗。”
“还要让她在这里满嘴喷粪到什么时候。”
保安队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一挥手。
“把她给我按住。”
“堵上她的嘴，别让她再惊扰了霍夫人。”
两名保安立刻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碰我一下。”
我看着保安队长的眼睛。
“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只能用脚吃饭。”
我的声音不大。
但那里面常年浸泡在地下世界养出来的杀气，让两名保安本能地停住了动作。
他们面面相觑，居然不敢再往前一步。
保安队长气急败坏。
“你们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霍庭兰冷哼了一声。
“看来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惯犯。”
“不用顾忌，出了事霍家担着。”
“把她按在地上，我倒要看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能生出这么歹毒的心肠。”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的善意都戴着虚伪的面具。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最体面的方式，试图将我碾碎。
我妈当年，也是这样被他们一句句逼上了绝路吗。
当她满身伤痕，看着自己的信件被沈晚萤据为己有时。
是不是也面临着这样铺天盖地的嘲笑和不信。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面孔。
心脏深处的某根弦，彻底绷紧了。
我没有理会霍锦瑟的嘲讽。
也没有理会霍庭兰的威压。
我直直地盯着沈晚萤。
“道歉？”
我冷笑一声。
“就凭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