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一个月后，国际机场三号航站楼。
我正推着行李车，排在前往伦敦的安检队伍里。
沈嘉卉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头传来，嘶哑而绝望。
“长庚，算我求你，别走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被安检外的围栏挡住。
她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个月没见，她像变了个人。
原本剪裁得体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
听说，因为没有我帮她做数据分析和演示文稿，她在公司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上出了大错，直接被降职了。
而霍南乔的公司也因为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至于谢振鹭，他因为偷家里的钱给楚子衿买限量潮牌，被我父母发现，直接断了生活费，赶出了家门。
那个曾经坚不可摧的“四人组”，在失去了我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和粘合剂后，分崩离析。
楚子衿的绿茶面具终于被撕破。
当她们发现，他不仅没有钱，甚至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时，所有的滤镜都碎了。
“长庚......”
沈嘉卉隔着栏杆，伸出手想要够我的衣角。
“我把那个项目辞了，我也跟楚子衿彻底断了联系。”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每天都给你做饭，我陪你去复查胃病......”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糊了满脸。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柱子后面。
我看到了霍南乔和谢振鹭。
她们躲在阴影里，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用一种充满悔恨和祈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停下脚步。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四年的女人。
我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报复后的快感都没有。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彻底的释然。
“沈嘉卉。”
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的光芒。
她以为，我心软了。
我指了指头顶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正在滚动播放着航班信息。
“你看。”我说。
“这块屏幕上，每天有成百上千个航班起飞，飞往世界各地。”
“每一个航班，都代表着一种新的可能。”
我看着她渐渐灰败下去的脸色。
“而我的可能里，已经没有你们的位置了。”
“不管是那个需要四个人才能拼凑完整的头像，还是那个永远要我妥协的所谓家庭。”
“我都不要了。”
我把行李箱推上安检传送带。
转过身，拿回了我的护照和登机牌。
玻璃窗外，一架巨大的客机正轰鸣着冲向云霄。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平坦的停机坪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放手吧沈嘉卉，我要去赶飞机了，这次，是去没有你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