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沈清和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如果不是谢容华眼疾手快扶住他,他已经瘫倒在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总是透着慈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
  “你......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拼命地抓着谢容华的手臂。
  “容华,他是个疯子,我根本不认识他。”
  “我没有哥哥,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你查过的。”
  谢容华紧紧搂着沈清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狠厉。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敢在沪城造谣抹黑我的正君,就算是晏嘉卉活过来,我也要让你脱层皮。”
  “造谣。”
  我冷冷地看着她。
  “谢容华,你可真是一个被骗了一辈子的可怜虫。”
  “你以为你娶的是那个和你鸿雁传书、灵魂契合的笔友。”
  “实际上,你搂在怀里的,不过是一个靠模仿别人笔迹、偷窃别人人生的贼。”
  谢弦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你闭嘴。”
  “我爸是清白人家的少爷,他和你这种下三滥的黑社会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再敢往我爸身上泼脏水,我报警抓你。”
  我根本没有理会谢弦歌的叫嚣。
  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雷破阵立刻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恭敬地递到我手里。
  我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叠泛黄的信纸。
  信纸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有着明显的干涸血迹。
  我捏起最上面的一张,直接甩在谢容华的脸上。
  “看看这字迹。”
  我盯着谢容华的眼睛。
  “你不是最欣赏他的一手好字吗。”
  “你不是说,字如其人,温婉端庄吗。”
  谢容华下意识地接住落下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那是二十年前你写给“沈清和”的信。
  但上面的批注和回信草稿,字迹虽然极力模仿,但转折处的生硬和笔锋的刻意,完全经不起推敲。
  尤其是最后一句。
  “容华,山里的风好冷。”
  这句话的字迹,和前面那些隽秀的字体截然不同。
  透着一股绝望和凄厉。
  这是我爸在被卖进山里的第一年,用木炭在墙上写下的。
  后来我把那面墙上的泥土刮下来,找人复原在了纸上。
  谢容华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清和。
  “清和,这是什么。”
  “这字迹......这上面的批注是怎么回事。”
  沈清和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拼命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容华,这是他伪造的,他在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
  “你忘了吗,我的手腕当年受过伤,写字才会有些不一样。”
  他还在试图用谎言来掩盖谎言。
  “受伤。”
  我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那是你为了掩盖模仿的痕迹,自己用滚烫的茶水烫伤的。”
  “沈清和,你是不是装得太久,连自己原本是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文盲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