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与牧羊人与羊》：第十九章：你给谁下马威呢？（上）
胡为站在雅努安区治安局分局那庄重、甚至略带压迫感的大门前，低头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三个人！！！”老板发来的信息。
一笔结清的工资和几句“加油啊胡为兄弟！给咱们长脸！”的鼓励。
?气柳1陕2〝)?尔?久貳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作茧自缚。
这词用在此刻再贴切不过。
他精心布局，引导朱鸢将自己“请”进来，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月城柳，差点打乱节奏。
只能说准备过于充分，连意外因素都算进去了，结果还是差点翻车。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
目光落在自己今天的着装上。
一套剪裁合体、质感上乘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内搭浅色衬衫，没有系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至于过于刻板。
头发也仔细打理过，褪去了在鱼摊时的随意不羁，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干练，甚至带着几分精英气质。
这套行头是经过考量的。
青衣对他抱有警惕，突破口在于朱鸢。朱鸢是他在局内的“背书人”，他不能让她丢面子，甚至要让她觉得“有面子”。
得体的着装，是对这个环境的尊重，更是对朱鸢推荐的肯定。
如何在劣势中制造优势？这一直都是水银最擅长的。
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成为武器。
胡为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他不再犹豫，迈开步伐，沉稳地走进了治安局大楼。
刚一进大厅，他的目光就捕捉到了一个如同望夫石般矗立在显眼位置的身影——朱鸢。
她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身体站得笔直，眼神不断扫向门口，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期待。
当她的视线终于对上走进来的胡为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预想中胡为会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工装或者随便什么便服就来了，却万万没料到，映入眼帘的会是这样一个……堪称“人模狗样”的胡为。
胡为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错愕，不等她开口，便主动走上前，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理解和体贴。
“等很久了？抱歉。想着既然是进入警局的指挥系统，穿得太随意总归是说不过去。”
他微微摊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随即目光落在朱鸢脸上，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而且，我知道你身上压力已经够大了，没必要再因为我的一些细节，给你增加额外的麻烦和议论。”
一瞬间，朱鸢心中的那点意外彻底被感动和感激取代。
前辈他……果然是一个面冷心热、处处为人着想的前辈！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前辈您能来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朱鸢连忙说道，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立刻侧身引路：“前辈，请这边走，我带您去刑侦科的办公区。”
胡为点点头，跟在朱鸢身后。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好奇、审视、怀疑、甚至还有几分源自“传说”的敬畏。
这里的警官情报收集能力都不弱，显然都知道朱鸢请来了何方神圣。
低声的议论如同细微的潮水般涌来。
“那就是……‘那个’胡为？”
“看着好年轻啊……不像传说里那么……精英？”
“废话，都过去十一年了！不过……这保养得也太好了吧？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嘘……小声点，人过来了。”
胡为对这一切置若罔闻，脸上保持着平静与淡然，步伐稳健，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品头论足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恰到好处地落后朱鸢半步，既显示了对引路人的尊重，又不失自身的从容。
这幅沉稳的姿态，无形中又让一些暗中观察的老警官微微点头。
别的不说，这份定力，确实非同一般，想来这小家伙在防卫军服役的时候也没丢掉什么……
而只有胡为自己明白，这只是第一步。
自从他踏入这个大门，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与称颂会博弈的新舞台，也意味着他必须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朱鸢努力维持着温和的微笑，开始为胡为介绍她小组的核心成员。
她首先转向那个倚在办公桌旁、把玩着她的茶壶的青发身影。
“前辈，这位是青衣，我们小组的……”
“顾问。”青衣头也没抬，懒洋洋地接过了话头，指尖的茶壶发出清脆的鸣响。
“你好啊，‘传奇’。”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尊敬还是嘲讽，目光始终没有落在胡为身上。
胡为也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青衣警官。”
两人之间甚至没有一次正式的眼神交汇。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一只凭借理智和敏锐直觉行事的牧羊犬，一头深谙隐藏与伪装的狼，彼此心照不宣地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异常”气息，但谁也不会率先点破。
青衣不知道胡为具体的问题在哪里，但她会像最耐心的猎手一样，不断嗅探，寻找蛛丝马迹。而胡为，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朱鸢夹在中间，明显感到了尴尬和一丝不知所措，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
“嗨！轮到我了是吧！”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迫不及待。
只见一位白发青年几步就跳到了胡为面前，他有着猫希人特有的竖瞳和尖耳朵，那蓬松浓密的白发和略显高大的骨架，让胡为立刻判断出这是只“缅因猫”血统。
他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主动向胡为伸出手，虽然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兴奋：“胡为前辈您好！我是赛斯·洛威尔！刑侦组的实习警探！我比朱鸢学姐小一届，但在警校的时候可就听过您的传说了！档案室的荣誉墙上还有您当年的照片和记录呢！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希望这次合作能跟在您身边多学习学习！”
他的态度热情而真诚，礼貌得甚至有些拘谨。
胡为脸上那面对青衣时的淡漠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对后辈时应有的笑容，伸手与赛斯握了握：“赛斯警探，你好。传说不敢当，都是过去的事了。互相学习。”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既保持了前辈的矜持，又显得平易近人。
简单的寒暄后，胡为目光扫过这个不算大的办公区域，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朱鸢：“朱鸢组长，冒昧问一句，负责‘港湾屠夫’这么重要的案子，专案组目前……就我们四位吗？”
朱鸢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人员配置和分工，一旁一直没正眼看胡为的青衣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话语像是随口吐槽，却又精准地扎向某个方向，
“有我们破案率百分之百、从不失手的朱鸢组长在，还需要那么多人吗？”
她终于抬眼瞥了胡为一下，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思。
“再说了，我们组长可是有名的‘加班机器’，效率高得很。对吧，组长？”
朱鸢的脸瞬间就红了，急忙摆手：“青衣前辈！没有的事！您别这么说……”
然而，胡为却从青衣这看似随意的“吐槽”中，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强调朱鸢的能力：意在表明“我们很强，不缺你一个”。
点明百分百破案率：潜台词是“我们纪录完美，你最好别成为那个拖后腿的变量”。
“加班机器”的调侃：或许有心疼朱鸢的成分，但在此刻说出来，更像是在暗示“我们工作强度很大，你这种‘外人’未必适应得了”。
综合起来，青衣这句话潜在的核心意思几乎呼之欲出：这里不欢迎你，识相的就自己找个理由离开，别来打扰我们既定的、高效的工作节奏。
胡为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甚至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完全没听出青衣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