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没有具体的指令,没有繁琐的流程报备。
  这群被诏安的“前朝遗老”们,如同被同时松开了缰绳和项圈的恶犬,发出了兴奋的低吼。
  他们各自为战,又彼此呼应,以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和百无禁忌的手段,沿着那挑衅者留下的蛛丝马迹,狂暴地反扑了回去!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治安官。
  他们是重操旧业的黑客,是挣脱锁链的绳匠。
  网络空间就是他们的黑暗森林,而他们,终于可以再次遵循那里最原始的法则!
  弱肉强食!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
  那兴奋的、夹杂着脏话和键盘敲击声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住,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片狼藉。
  “怎……怎么可能?!” 那个头发油腻的男人脸色煞白,双手僵在键盘上,屏幕里是他引以为傲的追踪程序崩溃后留下的乱码瀑布。
  “我的……我的爬虫被……被反向编译了?!它甚至给我留了句‘谢谢款待’?!”
  花哨衬衫女人声音发颤,她试图构筑的陷阱不仅被瞬间识破,对方还顺手在她的系统里种下了一个极其恶趣味的、不断播放嘲讽表情包的蠕虫。
  “权限!我的管理员权限被锁死了!!”
  “备用服务器阵列过载!物理隔离!快启动物理隔……”
  喊话的人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主屏幕上,代表核心服务器状态的指示灯,正以一种欢快的、仿佛在跳舞的节奏,由绿转黄,再由黄转红,疯狂闪烁。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他们百无禁忌的手段,在对面那个未知的存在面前,幼稚得像孩童的涂鸦。
  对方甚至没有试图隐藏自己的强大。
  它就像一位漫不经心的巨人,只是随意地抬脚,便将一群狂吠的吉娃娃连同他们的窝棚一起,踩进了泥里。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彻头彻尾的羞辱性屠杀。
  主管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刚才的咆哮还回荡在耳边,此刻却只剩下无力的嗬嗬声。
  他们不仅没能追上对方,反而被对方顺着网线爬了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家……给扬了。
  B组的精英们,这些曾经的黑暗王者,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全员,燃尽……
  而同时间,胡为这边……
  他正在和阿拆在被截获的所有治安官的通话之中试图找出那个第三人的踪迹,但也是这个时候,胡为的耳机里,传来了Fairy的声音。
  “锚点先生,通告一个情况。我这里遇到了一点小插曲,这导致我能为您争取的‘安全窗口期’可能会比原计划缩短40%至55%。”
  胡为眉头一皱,摩托车速度不减:“怎么回事?对方有高手介入?”
  “否定。能被我判断为【高手】的存在,目前不存在……且,被抓到,被治安局诏安的存在,也不能被称之为【高手】,更加倾向于被定义为【败犬】。”
  “但,主要原因在于……对方负责网络反制的B组团队,其综合防御与反击能力,低于基准预期值71.8%……纠正,对方不是【败犬】而是【不可回收垃圾】。”
  “简单来说:对手太菜,我高估了他们……”
  “给我说结论……”
  “理解。结论是:他们的系统崩溃和数据紊乱,会像一颗巨大的照明弹,迫使整个治安局以最高优先级处理此事。留给我们的‘模糊期’缩短了二十分钟。”
  “你现在还能坚持多久。”
  “若我愿意,可以一直存在。但考虑到您的委托,我个人推算,我在继续遛治安官且不被他们发现现在的所有警用信号都被劫持的可能时间为,11分钟22秒,现在是11分钟18秒。”
  “足够了,我会在十分钟内让你退出,在那之前,继续。”
  “了解,祝您狩猎愉快……”
  《狼与x1零7虾七飼巫牧羊人与羊》:第三十三章:狩猎开始(下)
  切断了与Fairy的通话,胡为毫不停歇,立刻接通了阿拆的频道。背景音里是阿拆的机械臂高速运作的嗡鸣和密集的数据流刷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阿拆,定位进度!”
  “嗯呐!(在找了在找了!)”
  阿拆的回应夹杂着强烈的电子杂音,显示出其处理器正满负荷运转!
  “嗯呢呢!!!(这帮治安官废话真多啊!全是‘报告!他跑过去了!’、‘速度好快!’、‘请求指示!’……一点有用的地形分析和路径预判都没有!怎么比邦布还唠叨!)”
  它似乎越说越气,显示器上疯狂闪烁的颜文字充分表达了它的不满。
  “嗯呐!嗯嗯!嗯嗯呐嗯呐!(不就是个高强度训练出来的改造人杀手么?没见过世面!)”
  胡为听着阿拆连珠炮似的抱怨,在呼啸的风中忍不住回了一句:“论废话和吐槽,你比他们加起来都厉害。专注任务!”
  “嗯呐!!(知道了!)”
  阿拆被噎了一下,显示器上的颜文字瞬间变成了一个专注的(◣ω◢),数据流刷新的速度再次飙升。
  “…正在交叉分析最后三条路径概率……滋滋……定位快好了!爹你再撑一下!”
  胡为看了看周围,自己虽然换了个地方,但这里没人……撑啥啊,要撑的也是治安局的好吧……
  “嗯呐!!!(找到了!三角定位确认!目标在D4区与旧港区的交界,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路径预测同步发送!)”
  胡为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箭头,全面劫持信号!现在!”
  “咔哒!嗯呐!(明白!)”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胡为所有外勤治安官耳机里那原本嘈杂但有序的通讯频道,被一个清晰、冷静,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接管!
  那是朱鸢的声音。
  “所有单位注意,指令更新!放弃原定跟踪策略,采取压迫式驱赶!目标,将他逼往外环方向!重复,允许交火,以驱赶为第一优先,务必将他逼出内环!”
  命令清晰、果决,却让所有听到的警员心头一震。
  允许交火?这和他们接到的最高指令完全相反!
  几乎是同一时间,指挥车内,朱鸢本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属于自己的声音,脸色瞬间煞白。
  “这不是我!”她对着车载通讯器失声喊道!
  “我没有下达这个命令!所有单位,保持原指令!禁止交火!重复,禁止交火!”
  青衣猛地一拍控制台,眼神锐利如刀:“信号被劫持了!是那个组织……他们出手了!”
  就在这时,朱鸢的私人加密线路响起,是胡为。
  “朱鸢,那是你说……不,你也听到这个命令了?”
  “前辈!那不是我!我们的系统被……”
  “我知道。”
  胡为打断了她,他的沉默仿佛有千钧之重,随后,他用一种近乎沉重的语气说道:“朱鸢,如果……你还愿意信我一次。立刻下令,让所有治安官,撤回来。”
  “什么?!”
  “事情已经变了。这不再是牧羊犬在保护羊群。对方下场了。”
  “现在这是狼与狼之间,开始厮杀了。”
  “牧羊犬的责任是驱赶狼,守护羊群的安全区域,而不是追进黑暗的森林里去和狼搏命。如果你还想履行一个警察的义务……你知道现在最该做什么。”
  朱鸢僵在原地,胡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雨水浇遍全身。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仍在疯狂移动的红点,以及那些仍在试图执行“假命令”的同僚光点,一种无力感和巨大的责任感狠狠攫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坚定取代。
  她抓过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所有单位!我是朱鸢!听我命令!放弃追踪!重复,放弃追踪目标!立即向内环安全区域收缩布防!建立隔离带!我们的任务是确保市民安全,阻止冲突蔓延!立即执行!”
  而下达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