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有无数细小的凿子在颅内敲击,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但比生理上的邻翼柒咝5诌jiu不适更强烈的,是心里骤然空掉的一块。
她几乎是立刻侧头看向身边。
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只有她昨晚紧抱在怀里的那件深灰色开衫外套,还残留着些许不属于她的、混合着尘土的气息。
没有阿尔克。
她猛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让她眼前发黑,但她顾不上。她环顾房间,只有晨光中浮动的尘埃。
“小说家?”她尝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没有回应。
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下楼。
客厅里,孩子们已经起床,正在雷克的指挥下小声地收拾餐具,准备简单的早餐。看到她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安娜姐姐!你醒啦!”莉亚最先跑过来,小脸上带着关切。
“你还好吗?头还痛不痛?雷克煮了蜂蜜水……”
安娜没接话,目光急切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孩子们身上。
“他呢?”她问,声音里的紧绷无法掩饰。
孩子们沉默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雷克走上前,语气有些犹豫,也有些复杂:“那个……大哥哥吗?他……几个小时前就走了。”
安娜的心往下一沉。
“走了?去哪了?他说了什么?”
雷克摇了摇头:“他没说去哪。就是……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他下来了……背着他的大包……走了。走得……很急。”
走得……很急。
这几个字像冰锥,精准地刺穿了安娜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餐桌。
孩子们担忧地看着她。
“……我出去一下。”安娜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甚至没等孩子们回应,便冲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清冷。
安娜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却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镇外那个简易的停车场,她记得阿尔克的改装旅行车停在那里。
空荡荡的车位。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些许车辙印,证明那里曾停过一辆风尘仆仆的旅行车。
他走了。
真的走了。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阵风吹过旷野,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一瞬间,巨大的、近乎窒息的恐惧感攥住了安娜的心脏!仿佛她生命中最后一点偶然的、不带任何沉重负担的微光,也被无情地掐灭了。
然而,几乎是同时,一个更响亮、更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怒吼起来,压过了那本能的恐惧:『你在害怕什么?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你们本来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他有他的旅途,有他的故事要写,有他的世界要去看!』
『你呢?你有什么?一个用两千条人命和五百个孩子未来铸成的囚笼!一身被用作制造怪物原料的“光”之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会炸死所有你在乎之人的秘密!』
『你凭什么要求他留下?你有什么资格把他拖进你这摊深不见底、污秽不堪的烂泥里?!』
『他不欠你什么!他没有任何义务陪你一起下地狱!』
是的。他没有义务。
他的离开,是正确,是明智,是……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麻烦不断的陌生旅人,所能做出的最体面、也最安全的告别。
他本就该走。
她本就不该期待。
他们之间,仅仅是一场为期两天、充满了尴尬、社死、酒精和崩溃的……糟糕邂逅。
而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仅此而已。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安娜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来,双臂环抱住自己,赤脚踩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心里那个刚刚因为那个拥抱、那声“救救我”、那场沉默的共饮而勉强粘合起来的脆弱外壳,又一次,无声地、彻底地……碎成了齑粉。
她在地上蹲了很久,直到身体被晨露和寒意浸透,才缓缓站起身,像一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转身,一步一步,沿着来路,走回了那栋既是“家”也是“囚笼”的小楼。
背影在晨雾中,孤独得如同被遗弃在荒野的雕像。
与此同时,新艾利都远郊,防卫军绝密区域,XB-144基地。
别称『棺材』。
这里没有宏伟的大门,没有显眼的标识,只有一片看似荒芜的丘陵地带和伪装成地质勘探设施的几栋低矮建筑。
深入地下,才是它真正的面目。
一辆风尘仆仆、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改装旅行车,以一种近乎嚣张的直线,碾过未铺装的路面,无视所有“以太能高浓度”的警告标志,径直停在了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体滑坡遗迹前。
车停下的瞬间,死寂被打破。
“嗡——!”
空气发出轻微的震颤,数十个原本与岩石、土壤完美融为一体的半球体骤然弹出、展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扫描射线!;-弃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