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离开展厅后,我直接去了学院的画室。
傅灵均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跟进来。
“需要我在外面等你吗?”她问。
“不用了学姐,我想自己待会儿。”
她点点头,把一把备用伞递给我。
“伦敦的天气多变,注意安全。”
我接过伞,走进画室关上门。
世界安静下来。
我以为我会因为刚才的交锋而情绪起伏,但出乎意料的是,我的内心十分平静。
就像割掉了一块腐肉,虽然留下了疤,但不会再痛了。
晚上八点,我走出学院大门。
冷风夹杂着细雨迎面扑来。
我撑开傅灵均给的黑伞,正准备去附近的地铁站。
“承宇。”
路灯下,三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们没有走。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冷雨夜,她们像被遗弃的流浪者,固执地守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许若华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她走到我面前,挡住了去路。
“承宇,我们谈谈。”
她的语气不再像白天那样激动,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裴静姝和姜采薇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我握紧伞柄。
“谈什么?”
“谈过去五年的账。”许若华苦笑了一下。
“你把我们做过的错事一件件摆出来,判我们死刑,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死个明白?”
“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跨年夜,你说你要给我拍照,相纸全用在了宋伯庸身上。”
“第二天,他撕毁了我准备了半年的设计稿,你为了护着他,对我大吼大叫。”
“第三天,盛筵汇的饭局,一桌子我不能吃的海鲜,裴静姝让我去排半个小时的队买一杯咖啡,只因为宋伯庸想喝。”
我每说一句,她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那个盛景的名额。”
我直视许若华的眼睛。
“你自作主张把它给了宋伯庸,理由是他需要一个高起点。”
“那我呢?许若华,那是我的努力。”
“你们剥夺了我的一切,然后用施舍的语气告诉我,别太计较。”
姜采薇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她上前一步,声音破碎。
“承宇,是姐糊涂了......是姐被猪油蒙了心。姐真的知道错了。”
裴静姝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承宇,我混蛋。我只顾着照顾他的情绪,忘了你才是最需要保护的。”
许若华红着眼,想伸手碰我,却又不敢。
“承宇,我向你发誓,以后我再也不见宋伯庸了。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在这时,许若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来电人:伯庸。
在这个她们信誓旦旦要和我重新开始的时刻,宋伯庸的电话打来了。
许若华的表情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要挂断。
但我已经看到了。
“你看。”我轻笑出声。
“你们甚至连骗我,都骗得这么不用心。”
我没有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转身走进雨幕中。
“别再来找我了。”
“我觉得恶心。”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她们最后的心防。
我没有回头,但我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哀嚎。
那是她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