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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一寸相思灰 戌邕四十,
  一寸相思灰
  (蔻燎)
  瞬间, 落花啼清清楚楚看见曲探幽的脸上出现了僵硬的裂痕,仿佛用小木锤一砸,他就会“轰”地碎成遍地石块。
  她痛快地大笑, 就差敲锣打鼓庆祝一下。
  笑罢, 不多作耽搁,抖开被褥准备跳下床, 拍拍屁股走人。
  不料双腕一紧,挪到床边的落花啼硬是“噗通”倒回床面, 两手被曲某人强制扣在头顶, 两腿也被迫压得无法动弹。
  若是放在以往落花啼怎么着也得给曲探幽来一个膝顶,顶得他吃疼松手, 眼下落花啼重伤在身, 全身的骨头都酸软无力,稍一动作就疼得密汗淋漓。
  她费力挣扎着, 收效罕微。
  “你什么意思?不让我走?那就把笔墨纸砚给我找出来,我马上写了丢给你, 咱们一刀两断,断个彻彻底底!”
  “你什么意思?”
  曲探幽把落花啼的问题抛回去, 挫齿道,“你想休了孤就想休了孤?孤是你随意丢弃的物件儿吗?”
  “难道不是吗?你昧地瞒天欺负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会有现在的局面?你活该!”
  “孤活该?”
  他怒极反笑,“是,是活该,活该爱着你,活该一心一意脑子里疯狂想着的都是你,活该被你玩弄被你弃如敝履还巴巴儿地想要求得你……如此一来,的确活该。这种活该,还活该下地狱死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你满意了?”
  “孤就一句话, 你如今心里还有没有孤的一席之地?”
  落花啼直视曲探幽的凤目,瞳孔珠颤,字正腔圆回言道,“没有,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了。”
  “咔咔咔。”
  曲探幽攥着落花啼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他的骨节因重力脆响,更是捏得落花啼双手仿佛被斩断一般,不由得眉目扭曲,倒吸凉气。
  落花啼还待出言刺激曲探幽,曲探幽眸仁赤红,俯身欺来,轻柔地捧着对方的头颅,低头吻上了日思夜想的红唇。
  那吻恰如雨点坠打着风中荷叶,痒酥酥的同时还携着撩拨人心的蛊惑缱绻。吻过唇瓣,吻过颈部,吻到了白皙的胸前……
  不管他怎么吻,从一开始,落花啼都没有拒绝他,也没有迎合他。
  落花啼只是安之若素地躺着。
  曾经。
  曾经他们在床笫之事上也是互相如鱼得水,欲罢不能,欢愉达旦的。明明两人是那么合契的一对,无论什么姿势什么动作什么力度,他们都能趣味相投,甚至是严丝合缝堪为真正的天造地设。明明应该永远这样下去的。
  为何?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曲探幽不死心地撬开落花啼的唇瓣,拼了命想博得对方的回应,想证实自己在其心中还是有零星的一点地位。
  他挑逗着那柔软的舌叶,极尽温情,片刻后,落花啼抬手抱住了曲探幽的后脑勺,手指抚摸着他之前受伤结痂逐渐软化消失的伤口,将人压得更紧,双唇贴得更深。
  曲探幽惊喜至极,亢奋地搂起落花啼的上半身拥吻,恨不得速速一口吞噬对方,吃干抹净。
  正当曲探幽去褪落花啼的裙子时,落花啼突然道,“花-径深,抱我。”
  “……”
  “花-径深,抱我,我想和你翻云覆雨。”
  “……”
  “花-径深,你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好哦,不把曲探幽和花辞树一起叫上吗?”
  “……”曲探幽的脸色很难看,很难看。
  他的手一僵,不前不后悬在半空,视线居高临下盯着落花啼,如鲠在喉。
  落花啼双颊烘霞,绯红满面,戏谑道,“怎么了?为何停下来?你不是花-径深吗?不承认?我怎么知道以前和我睡的人是你还是花辞树呢?哦,因为分不清,所以全当都睡过了。你和花辞树不是表兄弟吗?你吃肉的时候不给他喝点汤?哈哈哈哈……”
  “别说了!”
  曲探幽脸色阴沉,怒不可遏,一拳擂在床上,他翻身下去靠在了床架边,大手撑着额头,腮边肌肉紧绷。
  落花啼嗤笑,慢悠悠爬起来套衣服系腰带,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施舍给他。
  曲探幽眼睁睁看着落花啼穿衣,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缓解现在的尴尬氛围。
  他知道“花-径深”是落花啼心里的死结,这个死结关系到他,关系到花辞树,关系到落花啼幼时纯真的感情。他和花辞树扼杀了那份纯真的感情,他何德何能有资格得到落花啼的原谅。
  落花啼一天不忘记花-径深,他和花辞树就一天抬不起头,挺不直腰。
  两人对视,波澜暗涌。
  欲语还休之时,军帐外蓦地跌进了入鞘慌里慌张的喉音,焦急禀告道,“太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曲探幽捏捏眉心,烦躁不已,“何事?”
  “太子殿下,方才有斥候来报,说是最近灵犀盆地,焰焚国,金炼国,落花国,黑羲国,蓝穹……不对,是全天下都疯传一段谣言——好像是说曲朝会在戌邕四十年,额,覆灭。”
  曲探幽不置一词。
  入鞘见曲探幽不出来,他也不方便进去,乖乖站在帘子外把所得消息一股脑吐出,义愤填膺,“好像是一群疯疯癫癫装神弄鬼的老和尚,刻意散布曲朝将灭的流言蜚语,其心可诛!那谣言内容是,‘戌邕四十,戌邕帝死,戌邕一死,太子临朝,太子残暴,业障缭绕,不及一年,曲朝坍倒。戌邕四十,戌邕帝死,戌邕一死,小国崛翘,征伐曲朝,功德高高,不至一载,新朝颁诏。’”
  “眼下人心惶惶,士兵们都将信将疑。我哥已带人四处去抓捕散播流言的臭和尚,届时交由太子殿下处置。”
  曲探幽笑了,不可一世,“曲朝覆灭?如此谣言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戌邕四十,戌邕帝死?太子临朝,太子残暴?荒谬!”
  曲探幽似乎听到了笑话,冷笑凛凛,“告诉出鞘,一旦抓住那些疯和尚,不必交给孤,就地正法即可。肆意侮辱戌邕帝,妄议曲朝之人,合该死无全尸。”
  “属下遵命!太子殿下放心,属下会竭力阻拦谣言散播的速度,不会叫其传入皇上的耳朵。”入鞘在外不卑不亢,壮志勃勃道。
  曲探幽“嗯”一声,“下去吧。”
  入鞘哒哒哒抱着剑跑远了。
  落花啼在一旁把曲朝覆灭的谣言听完,心念应是圣童须弥的手下所为,情不自禁淡淡一笑。感应到曲探幽投来的目光,她轻咳道,“你看着我干什么?如果谣言成真,你应该高兴才是,你父皇死了你就是皇上。”
  “那你呢?你愿意作曲朝的皇后吗?”
  “……咳,枫梧呢?你把她关在哪了?”落花啼笑容消失,赶忙转移话题问及了被曲探幽逮来灵犀盆地的枫梧。
  曲探幽面色不虞,仿佛很讨厌听见枫梧的名字,道,“你想救走她?好说。春还一人换一人,甘心留在孤的身边,孤就把枫梧还给枫铁屏那猿人。”
  “春还不同意的话,再无别的办法了。”
  “好啊。”
  落花啼假笑道,“你只要愿意放枫梧走,我可以勉强留下来陪你的,不过你得把花辞树喊上,否则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你能不能别提花辞树?”
  “花辞树也是花-径深,为何不能提?”
  曲探幽叹息,闭口无言。
  .
  湍急的河流边。
  茗香一身黑红色衣着,在逐渐黯然的天幕下暗运轻功飞驰在前,独自往上游的金炼国目前所驻扎的营地清流渠而去。
  不轻不重的跫跫足音紧紧尾随在后,离她不到三米的远近。
  她秀眉轻蹙,欲发一记暗器打过去,却听熟悉的乐声环绕耳畔,旷荡清脆。
  茗香停下脚步,抚摸着袖中被惊醒的一条彩色毒蛇,没好气道,“来得这么慢。”
  叶一片唇边衔了一片绿叶,吹得兴致盎然,一听此言,摘下绿叶啐掉,“呸”一声,耸耸肩道,“这不能怪我,颜阁主让你我各执一封信兵分两路送去金炼,我在明,你在暗,你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