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啦!」「现在打吗?」云泽皱着眉,小脸已经有些不耐,活像个小大人。他和楚诡尘为了要不要打一场、什麽时候打,已经拉扯了好一会儿。一旁的陈知衡默默望着试武台,目光落着,却没有真正看进去。时而皱眉,时而闭眼片刻,也不知在想什麽。「没有。」楚诡尘道,「过两天。」「那麽久?」云泽声音拔高,「万一我没空,或者你没空呢?」「我有空。」楚诡尘语气平直。「那我呢?」云泽不满道,「我还有事要做。之前慕师姐邀我,我都拒了,就是不想被绑住啊。」「那就改日。」「改日改日──」云泽用力挠了挠头,「楚师弟,你听我说话好不好?」楚诡尘微微皱眉。「有空就打,不必特意约。」「之後你在,我在,就上去打一场。」「那为什麽不能现在?」云泽追问。楚诡尘侧身看了看天sE。日光已偏,落在试武台上,泛着微暖的金sE。台上两名男弟子持剑相斗,剑光交错。「等他们打完,就晚了。」「刚刚他们还没上去,我们直接上去就好了啊,说那麽久。」云泽抱怨。「那就之後?」楚诡尘转回身,看着他。云泽想了想,重重从鼻腔吐出一口气。「算了,可以吧。」说完,他盘腿坐下面向试武台,还哼了一声。「陈师弟。」楚诡尘忽然喊道。陈知衡正皱着眉盯着台上,被这麽一喊,「啊?」了一声,侧目看过来。「要不要跟我打一场?」楚诡尘问。「呃……」陈知衡乾笑了一下,沉默片刻。「不行就算了。」「不是,我想想……」「这麽犹豫?」「嗯──」陈知衡拉了长音,「应该可以吧。」「什麽时候?」陈知衡问。「等我跟云师兄打完。」楚诡尘道。「好。」楚诡尘转身,目光又落回试武台。陈知衡也收回视线,看向场上。胜负已分。他瞥了眼天sE——也差不多该吃晚餐了。从屋顶望下去,试武台四周的观战弟子已少了大半,多半都往食堂去了。「云师兄,楚师兄。」陈知衡开口。云泽回头看他。楚诡尘没动,只是眼神偏了过来。「你们吃饭吗?还是继续看?」「继续。」楚诡尘答得很乾脆。「现在还不饿欸……」云泽笑道,「陈师弟你先去吃吧!」陈知衡点头。「好。」云泽又转回去,专心看场上。试武台上已换成两名nV弟子b试。陈知衡看了一会儿,不禁想——他们不用休息吗?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慕师姐应该不会这时候让他上台。……不过,还是问一下b较好。「云师兄,楚师兄。」陈知衡又开口。两人又看过来。「师弟还有事吗?」云泽问。陈知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想请问──」「慕师姐的邀请……应该不会在晚上吧?」「啊?」云泽愣了一下。而楚诡尘却听懂了。「不会。」他语气淡然。「通常是早上或下午。」顿了顿,又道:「不放心的话,去找她确认。」「白天在观战的弟子里找找,应该能见到。」「……好。」陈知衡笑了笑。「谢谢。」「那我先走了。」「师弟慢走。」云泽挥了挥手,做出再见的手势。楚诡尘没有再说话,目光已落回试武台。陈知衡身形一跃,自屋顶稳稳落地,往食堂方向走去。天sE不再湛蓝,像蒙上一层极淡的灰。陈知衡走到食堂门口,只见弟子来来往往。有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也有人独自走着,神sE淡淡。食堂里不时传出喧闹声。「过几天我要上试武台,大显身手,让大家看看我的刀法厉不厉害。」「得了吧,你那三脚猫功夫。」有人笑。「你说什麽?敢不敢跟我一战?」「来啊,谁怕谁?」又有人压低声音议论——「你们觉得这次外门前三会不会参加?上年的白师姐跟云师兄实在太厉害了。」「不知道,主办的师兄弟们也没说。」「要是能再来几场这种的就好了……」陈知衡缓步走进去。谈笑声此起彼落,清楚而热闹。他目光在堂内扫过一圈,终於找到一处空位。只是——要跟人拼桌。见那两人聊得正欢,陈知衡开口:「请问这里有人吗?」两名男弟子转过头来,愣了一下。「没有。」其中一人道。「那我可以坐吗?」「请。」陈知衡坐下,这才发现桌旁站着人。是君仁师兄。「陈师弟,这次吃什麽?」陈知衡笑了笑。「芸薹,烟r0U,一碗白饭。」「好。」君仁师兄爽朗一笑,转身离开。左手边与对面的两名师弟仍在聊天。「今天陶师妹那场战斗真JiNg彩。」「可不是。」对面那人压低声音,「你知道吗?」「知道什麽?」「陶师妹好多人追啊,连陈晋司陈师弟都送过情书。」「真的假的……」「听师兄说的。我以前没见过她,今天一看,真的好可Ai。」「怎麽,你也想追?」两人笑起来。陈知衡垂着眼,只看着桌面。「你们两个。」一道nV声落下,两盘菜、两碗饭摆在桌上。「红烧鱼、炒蕹菜。」「谢谢师姐。」两人齐声道。陈知衡抬头,正是娟娘师姐。娟娘瞥见他,笑问:「点了没?」「点了。」陈知衡笑道。她笑了笑,转身离去。不多时,君仁师兄在不远处喊了一声——「上菜罗!」——一个时辰後。陈知衡走出食堂,抬眼望了望天际。天sE已沉,西方尚留一线淡灰。白日余热散尽,山风自高处落下,带着清凉。喧闹退去,只余草间细细的声响。踏、踏、踏。石道回声清晰。刚吃饱,这样慢慢走回去,也不错。天凉,却不寒。走久了,才会觉得冷。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要怎麽找慕师姐?万一她在忙……他其实挺怕生的,也不想在人家忙时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