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多久?
连深居后宫的妹子都听见风声了?
这叫什么事!
朱元璋顾不上细想,
“哎哟,”
“妹子啊!”
“您小点声儿!”
“咱心里有数!”
“您先消消气,坐下慢慢说……”
“咱是去看苏先生了!”
“刚回来!”
“不信您问他们俩!”
话音未落,太子与燕王已连连点头,七嘴八舌替老爹圆场,生怕娘亲气急伤身。
谁知马皇后非但未平息,反倒火气更盛,“啪”
“重八!”
“苏先生武功卓绝、深不可测,寻常刺客、江湖高手都近不了他的身……”
“轮得到你亲自探望?”
“我问的是,徐家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满城都在传,那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拼了命替心上人挡下那一刀!”
“血淌了一地,性命悬于一线!”
“万一徐家闺女有个好歹,咱们一家子怎么向天德交代啊!”
马皇后越说越急,朱元璋听得心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这事比预想的更烫手。
玄武湖大营虽在城郊,可消息传过去,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
徐达那火爆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知道亲闺女差点没命,这位大将军怕是当场掀了营帐、踹翻帅案!
到那时,可就真乱成一锅粥了!
“妹子你先别慌,听咱慢慢跟你讲……”
朱元璋脑袋嗡嗡作响,两只大
“徐家丫头平安无事!”
“伤口是苏先生亲手处置的,话也是他当面告诉咱的,性命无忧!”
“只要安心休养些日子,就能活蹦乱跳地回来!”
“连咱派去的御医,都被苏先生直接请出了门!”
“你不信咱,总该信得过先生吧?”
“真没事!”
这话一出口,马皇后拧着的眉头才一点点松开,可眼神里仍透着三分犹疑。
毕竟老朱这张嘴,十句里八句带水分,夫妻几十年,彼此知根知底,哪还用装?
“老大!”
“确有其事?”
“真是苏先生亲口说的?”
“回母后。”
“千真万确。”
“有苏师悉心照看,徐家妹妹定能很快痊愈。”
“母后不必挂念。”
“真的无碍!”
马皇后默然片刻,轻轻颔首,终于长舒一口气,缓缓坐回原位。
见状,朱元
“妹子你看,咱可没哄你吧?”
“苏先生亲自出手,还能出岔子?”
“再过几天,徐丫头准能在宫里跑跳撒欢,真不算什么大事!”
“你把心揣回肚子里!”
“听咱的!”
“别跟着瞎着急了!”
马皇后一听这
“重八!”
“什么叫瞎着急?”
“这还不算大事,什么才算?”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若非徐家姑娘豁出命去拦下那一刀……”
“后果简直不敢想!”
她越说越沉,脸上没了半分笑意,抬
“你明明知道苏先生树敌太多,对手藏在暗处,咱们却摆在明面,怎不多调些人手护着他?”
“让人钻了空子,还差点得逞!”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朱元璋闻言,长长叹了口气,不动声色朝太子使了个眼色,去把门窗都关严实了。
“妹子……你有所不知……”
“锦衣卫里混进了内鬼!”
“要不是这样,哪能让人摸到眼皮底下偷袭得手?”
“那人当场被苏先生揪出来当街处置,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咱已令毛骧彻查到底,要是揪不出剩下的钉子,这差事,也别干了!”
马皇后一听,瞳孔微缩,惊愕地望向丈夫。
锦衣卫是皇帝贴身臂膀,组建不久,层层甄选、百里挑一,竟会出叛徒?
这简直匪夷所思!
放眼整个朝廷,谁有这般手腕?
就连昔日权倾朝野的李善长,怕也难做到这一步!
想到这儿,她胸口一闷,莫名一阵心慌。
“重八,你心里可有数?”
“或者……苏先生有没有给你透个风?”
“这事万万轻忽不得!”
“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朱元璋郑
“实不相瞒,咱心里倒是有了些眉目……”
“可苏先生这次行事反常,反倒让咱一时拿不定主意。”
“要不……妹子你帮咱参详参详?”
看他神色凝重、坐立不安,马皇后张了张嘴,终是没再推辞。
“胡惟庸党羽势力不小,但要说能把手伸进锦衣卫……恐怕还没这个本事。”
“再说,苏先生向来沉得住气,从不轻易出手;可这一回,却主动要动胡惟庸……”
“咱问他打算怎么收拾对方,他答得模棱两可,像说了,又像什么都没说,仿佛有意藏着什么。”
“咱到现在,也没摸清底细!”
“若依咱最初琢磨……”
“这事,会不会跟北元的【探马军司】扯上关系?”
“妹子,你怎么看?”
话音落下,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不光马皇后睁圆了杏眼,满脸震惊,就连朱家父子二人,心口也猛地一沉。
探马军司?
北元最诡秘、最锋利的谍报利器!
早年与老朱亲训的检校针锋相对,互有胜负!
可自大明立国以来,北元残部早已被肃清殆尽,连“探马军司”这四个字,都久未听闻了。
谁也没料到,今日竟从朱元璋口中,重新冒了出来!
“父皇!”
朱
“这……儿臣斗胆请问,父皇是从何处推断出来的?”
“探马军司竟能渗透进锦衣卫……儿臣实在难以置信!”
“倘若父皇所料属实,岂不是说,咱们朝堂上下,早已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就连这次北垡的机密,恐怕早就被人捅出去了!
儿臣恳请亲自彻查锦衣卫内部!
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奸细败类!
见太子这般较真、一丝不苟,朱元璋嘴角微扬,露出几分宽慰笑意,却只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大啊,你先别上火……”
“这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但动手的人,不能是你。”
“交给咱来办,更稳妥。”
“再说,眼下还不能断定,就是探马军司在背后搅局……”
“目前种种迹象,疑点太多,许多事对不上号,才不得不往那条线上琢磨。”
“胡惟庸没那么大的手腕,就算野心膨胀、不择手段,可他现在的处境,跟北元残部勾搭,纯属自寻死路。”
“这人精得很,精到咱几次想动他都忍住了;又怎会在节骨眼上,干出这种蠢事?”
“说白了,刺杀苏慕这事,大概率跟他无关……至少这一回,不是他授意的。”
“苏慕要是真死了,他半点好处捞不到,反倒立刻成了刀下鱼肉。”
“说不定,他比咱还怕苏慕出事!”
“这话,你听懂了没有?”
听完朱元璋这番抽丝剥茧的推断,太子情绪渐渐平复,默默点头,心里也认同老父亲的判断。
此前,胡惟庸为保命,已主动供出了朋党案,亲口承认头一回刺杀苏慕的主使是谁。
即便照他所说,是李善长指使,胡惟庸也绝脱不了干系!
一池浑水里,哪有什么干净的莲藕?
既然已经把底牌亮了出来,再动手,岂不是自砸脚面?
这般昏招,根本不像胡惟庸的做派!
苏慕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全得陪葬,这点,谁心里都门儿清!
理清
“父皇所言极是……”
“但儿臣还有一处想不明白,”
“倘若真是探马军司下的手,那又是谁,把苏师的情报……卖给了对方?”
“苏师的身份,知者极少!”
“别说满朝文武,连胡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