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是高明至极的一招!
“儿臣领命!”
“请父皇放心!”
“绝不出半点差池!”
话音未落,太子朱标与燕王朱
“父皇……”
“此计虽妙,却可能将苏师再度置于险地!”
“事关北元存亡,谁也不敢断言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
“可眼下,您已撤去了苏师府邸周边的护卫……”
“万一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恳请父皇再三思量!”
“爹!”
“大哥说得没错!”
“您这步棋,实在有些冒险!”
“您瞧,苏先生刚遭刺杀,惊魂未定,咱们非但没加派人手护着,反而把更大的风险推过去,又一次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只要有先生在,北元算什么?”
“收拾他们,只是早晚的事!”
“可一旦先生有个闪失……”
“咱们拿什么撑起这万里河山?”
“爹!”
“杀鸡取卵的事,咱朱家万万做不得!”
看着两个儿子一唱一和、句句恳切,朱元璋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也拿他们没辙。
难得有这份孝心,苏慕果然没白教!
可惜啊,哥俩到底还是年轻,遇事容易上头,沉不住气。
连先动脑子再开口都不会?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别杵那儿装鹌鹑了……”
朱元璋随意挥了挥手,眼
“怎么?”
“对你们老子就这么信不过?”
“难不成真以为……咱是把苏先生当鱼饵,往火坑里推?”
“脑子呢?”
“咱能干出这等没谱的事?”
“可真有你的!”
听他这般无奈一叹,兄弟俩顿时僵住,飞快对视一眼,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不是拿苏慕当诱饵?
那这盘棋到底怎么下的?
明摆着是把人架在炭火上烤啊!
见两人脸色发沉、眉头拧成疙瘩,
“心放回肚子里!”
“苏先生远比你们想的硬朗得多!”
“咱也没你们揣测的那么糊涂!”
“记牢了,别总拿他当手无寸铁的教书先生看!人家出手时那份决断与凌厉,连咱都得掂量三分!”
“再说,苏先生明明心里门儿清,却偏不直说真相,反倒把矛头引向胡惟庸,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自己收拾烂摊子!”
“怕咱一碗水端不平,偏袒谁、冷落谁,反倒激出更大乱子?”
“说白了,咱这一番布置,根本不是为查案,而是做给苏先生看的,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让他瞧见咱家这份态度!”
“更关键的是,咱绝不是那种只认亲、不讲理的昏聩之主!”
话音
“咱又不是睁眼瞎,看得出来,这次苏先生是真动气了……”
“国事托付他,你们日常请教他,这些都理所应当;可家里的破事,再扯着他来擦屁股……”
“你们不要脸面,咱还要!”
“况且,一旦惊动苏先生亲自下场,事情立马就变了味!”
“到那时,外头怎么看咱?”
一股火气忽地窜上来,
“先生早就不满咱了,你们俩真没瞧出来?”
“这么浅显的道理,还得咱掰开揉碎教?”
“说你们毛躁,还不服气……”
“怪咱老念叨?”
“多琢磨,多掂量,别一头扎进情绪里!”
“苏先生第一堂课就讲透了,越要紧的事,越得稳住心神,掺不得半点私愤,不然害人害己!”
“你们耳朵长哪儿去了?”
“喂狗了!”
“照这样子下去,等咱闭眼那天,眼皮都合不上!”
说完,他仰头灌下几大口茶,借着水汽压住胸中翻腾。
不是故意找茬骂人,实在是火烧眉毛,急得心焦!
自己还能撑几年?
往后大明的江山,终究得靠这几个小子扛起来!
眼下不逼着他们长筋骨,将来拿什么顶事?
难不成指望苏慕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坐龙椅?
那根本不现实!
良久沉默。
朱家兄弟齐齐垂首,这才后知后觉,咂摸出父亲话里的分量。
果然如朱元璋所说,苏慕可是敢当街剥皮剔骨的狠人,只是相貌儒雅、举止斯文,容易让人误判!
哪是什么温吞书生?
凭他深不可测的本事,绝不会再吃第二次亏!
“儿臣知错。”
“请父皇责罚。”
朱元璋略一点头,神情稍缓,摆摆手:“回去吧。”
“办正经事。”
“记住,嘴严实些!”
待儿子们躬身退出
“妹子。”
“添点水。”
“渴坏了。”
“话说……你咋一句都不帮腔?”
“咱嗓子都快冒烟了!”
“唉,这几个小兔崽子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全偏科!各顾各!”
“要是能互相补一补短,咱至于天天上火?”
马皇后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们爷们儿议国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你早打好了腹稿,我说不说,有啥两样?”
“何必自讨没趣?”
“折腾吧,使劲折腾,咱家是甭想消停了,老的老成这样,小的小成那样……”
“嗯,没一个好!”
朱元璋接过茶盏,老脸一热,强作镇定抿了一口,赶紧朝夫人摆手:“坐坐坐,别站着!”
无奈叹道:“妹子呀!”
“你瞧你这个人!”
“让你说你不张嘴,回头倒埋怨起咱来了……咱冤不冤?”
“再说了,咱哪儿不对了?”
“在你嘴里,咱倒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账?”
“咱还不是操心孩子嘛。”
他话音刚落,马皇后柳眉一竖,目光凌厉扫来。
朱元璋脊背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还好意思提?”
“平日算计外人,咱不拦你;如今连自家儿子都设局试探?”
“你到底怎么想的?”
“老二就那么靠不住?”
“老二是捡来的?不是你亲生的?”
“这么一场戏唱下来,不寒他的心才怪!”
“你就不怕……父子之间生了嫌隙,再难挽回?”
马皇后越说越气,话音未落便猛地扭过脸去
“就算你有一千个理由非这么干不可……就不能哄两句?”
“好歹夸他一嘴,也比冷着脸强啊!”
“当爹的,心里真没点数?”
“装什么深沉?”
“苏先生教你的那些道理,全喂狗了?”
“简直白费口舌!”
耳边这连珠炮似的数落,直搅得朱元璋脑袋胀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爹管儿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哪来非要哄着劝着的道理?
再说那些软和话,他听着都硌牙,张嘴都觉得脸上发烫,活像被人逼着吞黄连。
好歹自己是一国之主,难道还得跟个毛孩子掰扯来龙去脉?
烦!
想到这儿,朱元璋眼底的不屑几乎要
“哎哟,妹子啊!”
“你非得说这些扎心的话……”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伤了,咱心里都不落忍!”
“不是不想夸,是不能夸啊,好话讲多了,当爹的威信就散了,往后还怎么立规矩、树家法?”
“咱又没苏先生那张巧嘴!”
“来,咱俩理一理,大道理咱一句没省,可他们听进去了吗?”
“咱不板起脸,他们就当耳旁风!”
“说到底,还不是你这当娘的从小惯出来的毛病?”
“几个混小子被你宠得没边儿,仗着你在后头撑腰,压根不把咱这个当爹的当回事,一有风吹草动就往你那儿钻……”
“都怪你!”
“咱跟你们啊,真是操碎了心!”
马皇后眉梢轻轻抽了两下,竟被这老顽固气得笑出了声。
一把年纪,还死不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