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迟疑着问:“督主,这批灵石收下后,该存哪儿?几百万块,少说也得装几十车,可不是小数目。”
“全送进陛下内帑。”
苏慕埋首账册,随口应道。
“陛下内帑?!”
魏忠贤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天子私库,银钱一旦入账,便属皇帝所有;没有圣旨,谁也别想挪动分毫。
“督主……真要全送进去?”
他忍不住又问一遍,实在难以置信,苏慕费尽心机从东林党手里抠出这几百万灵石,竟一文不留,尽数奉上?
苏慕抬眸,目光沉沉地盯了他一眼,轻叹:“魏公公,格局窄了。咱们的权柄,根子在陛下身上。有陛下信任,想要什么没有?”
“哪怕是一整套二品灵器,陛下也能赏下来。”
话音未落,他气息微震,胸前护甲泛起青光,指间戒指流光浮动,脚下靴子隐隐透出金纹,一身灵器齐齐亮起,朦胧光晕流转不息。
“失了圣心,纵有金山银山,也守不住命。”
“所以啊,做事……得看远些。”
魏忠贤盯着那身灵光,眼珠子几乎瞪直,怪不得苏慕随手就把二品宝甲送给他,原来早换上了更硬的家底!
这一身行头,千金难求,根本不是灵石能堆出来的;他兜里这点家当,怕是连其中一只袖扣都买不起。
“谢督主点拨!”
他深深一揖,神情恍然,仿佛顿悟。
“去吧。”
苏慕挥了挥手。
“是,督主!”
魏忠贤挺直腰杆,精神抖擞地转身离去。
望着他拐过廊角的背影,苏慕眉梢微扬,哄魏忠贤,本是临时起意。
往内帑送灵石,真正目的,是验证一个念头;顺带忽悠两句,纯属即兴发挥。
谁料这效果,倒比预想中还烈些。
琢磨片刻,他便将这事抛开。
人已哄了,信不信由他;若真被绕晕了头,反倒省心,说不定哪天,就多出个死心塌地的臂膀来。
乾清宫,小瑜用监。
一车接一车灵石源源不断入库,朱由校清晰察觉,体内气运正一丝丝攀升。幅度虽小,却实实在在。
“起驾太和殿。”
他朝外吩咐。
“遵旨,皇爷!”
陈洪在门外朗声应下,立刻着手安排。
步入太和殿,朱由校遣散左右,独自登阶,在龙椅上稳稳落座。
“系统,签到。”
他在心底默念。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一品宝器:长虹剑。”
果然如此!
听见那冷硬机械的提示音,朱由校心头一动。
早前他就怀疑,签到奖励并非随机,而是暗藏规律。
第一次生疑,是在任命苏慕为东厂
一次得了那枚一品蛤珠,另一次则抽中一门阴毒小神通:五毒血手,至今尚未动用。
另一边,灵石刚押进内帑,魏忠贤站在库门边,脸上写满了挣扎。
方才清点时他才发现,整个内帑现存灵石不过几十万块。
若非苏慕送进这几百万,堂堂大明天子的私库,竟还不如他一个掌印太监宽裕。
这才是让他犯难的地方。
人家苏慕刚从东林党手里撬出几百万灵石,转手全献给陛下;他跟着沾光分了几十万,可如今这几十万,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交?舍不得!
当年为活命自净入宫,如今让他白白送出这么多灵石,跟剜肉没两样。
不交?陛下怎么看他?
,呵,魏忠贤,忠心在哪?
,不如去浣衣局浆洗三年,好好反省。
,完了!脑袋怕是要搬家!
凭他这点修为,揣着这笔巨款满街晃,无异于三岁孩童抱着金砖逛市集。
谁见了不想咬一口?只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瞥了眼内帑门口执戟的侍卫,牙关一紧,转身直奔乾清宫。
他清楚得很,没得选。
正如苏慕所言:权柄生于圣心,圣眷一失,落魄太监连条野狗都不如。
何况他也并非毫无所得,至少那件二品宝甲,已是泼天富贵。
倘若苏慕知
他哄人,本只为拢个实心办事的帮手;哪想到这老货,脑内戏台子竟这般热闹。
乾清宫,小瑜用监。
“皇爷,魏公公求见。”
朱由校刚回小瑜用监不久,陈洪便在门外禀报。
“放他进来。”
屋内,朱由校的声音沉稳传出。
“遵命,皇爷。”
陈洪垂首应声,语气恭谨。
“奴婢叩见皇爷。”
片刻工夫,魏忠贤已立于朱由校身前,伏地行礼。
“免礼。”
朱由校抬手示意,目光微抬,“魏大伴不是正替苏大伴办事吗?”
“特来面圣,可是有要紧事?”
“回皇爷,督主那边的差事已料理妥当。”
“此次协理督主办差,督主赏了奴婢五十万灵石。”
话音稍顿,魏忠贤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可奴婢常年居宫中,用度有限,思来想去,不如将这笔灵石尽数献予皇爷。”
咔嚓!
话音未落,朱由校手下一颤,手中那尊眼看就要完工的木雕应声裂开一道深痕,彻底毁了。
他抬眼望向魏忠贤,神色复杂难辨,苏慕如何哄骗魏忠贤的事,他这个本体心里门儿清。
只是万没料到,魏忠贤竟真被忽悠得晕头转向,连这点弯都转不过来。
随手将残雕拨至案角,朱由校语气平淡:“魏大伴有这份心意,朕知道了。灵石直接入内帑吧。”
说完,他顺手拾起一段新木料,低头继续雕琢。
魏忠贤仍垂首静候,满心等着一句嘉许、一道恩旨,甚至一个升迁的暗示。
哪知朱由校只轻飘飘一句话便再无下文,他顿时僵在原地,脑中翻腾不止: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办岔了?哪个人得罪了?
按常理,这般重礼进献,皇帝少不得夸几句、赏点什么,哪怕只是温言勉励,也算个交代。
可眼下这冷淡,反叫他脊背发凉,越琢磨越慌,膝盖竟不受控地微微打起颤来。
“魏大伴还有别的事?”
朱由校依旧低着头,刻刀未停,随口问道。
“没有了!奴婢这就把灵石送往内帑!”
魏忠贤猛然回神,声音略急,脱口而出。
“嗯。”
朱由校轻轻颔首。
“奴婢告退!”
他躬身一礼,心事重重地倒退着退出殿外。
刚走到
“魏大伴,司礼监的事要多留神。替朕盯紧底下人,别让他们拉帮结伙、勾连成势,坏了宫里的规矩。”
魏忠贤脚步一顿,心头豁然一亮:原来皇爷不悦,是恼他奉命协助苏慕后,竟从未回来复命!这是敲打,更是提醒。
“是!皇爷放心,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他立刻跪倒,额头触地,字字铿锵。
“嗯。”
“起来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准他退下。
“是,皇爷。”
魏忠贤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退出小瑜用监。
目送他身影消失,朱由校眯起双眼。
这一番敲打,并非无端生事。
苏慕是自己的分身,绝无二心;可王安、陈洪呢?
往后苏慕不可能久驻都城,宫中事务终究要交到魏忠贤他们手上。
拉山头、结死党这类苗头,绝不能养,必须掐在刚冒尖的时候。
秀女海选甫一开始,即便苏慕并未刻意设障、暗中阻挠,东林党人也仅有一小半勉强过关。
原因很简单,浙党出手了,联手朝中所有中立官员及武勋势力,一举拿下近六成的入选名额。
东林党气得胸口发闷,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来浙党并非软柿子,二来那些中立官员更不好惹,能守中立,靠的不是圆滑,而是实打实的分量与底气。
中立派人数虽不多,但高位者不少:内阁阁老、各部堂官、三品以上大员,四分之一的朝堂重臣皆属此列。
若非各自为政、互不统属,中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