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 第三百六十一章 掀翻这盘旧棋局。
  苏慕也笑,笑意未达眼底。口头承诺虽无凭据,可一旦上了朝堂,乔允升若想反悔,就得掂量掂量,能否扛得住他的雷霆之怒,为几个东林党人,赔上自己的前程,这笔账,没人会算错。
  又闲叙几句,乔允升方起身告辞。
  他前脚刚走,韦藩后脚便到了东厂。
  自上次早朝公开表态后,韦藩与东厂往来渐密。苏慕对他倒不担心,那日表态,韦藩已与东林彻底撕破脸,此时再想左右逢源,只会两头落空,徒惹厌弃。
  “孙百户,之前吩咐寻的人,可都齐了?”
  韦藩一走,苏慕便唤来孙云鹤。
  “回督主,已尽数到位:六品武官六人,七品十二人,七品以下近百名,其中多数出自江湖,余下皆是东厂死牢里的死囚。”
  孙云鹤垂首答道。
  “嗯。”
  “话,都跟他们说清楚了?”
  苏慕颔首。朝局渐稳,江南之事,该提上议程了。
  “回督主,已妥当。他们愿效命东厂,充任暗番。接下来会设法混魔都商船队,定期传回消息。”
  孙云鹤垂首应道:“遵命。”
  “很好,务必盯紧各条航线的动向,本督刚肃清江南,绝不容海上再生乱局。”
  苏慕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那些被收编的走私船员个个老练凶悍,若放任其流为海盗,祸患之烈,未必逊于倭寇。他要的不是事后清剿,而是从源头掌控海路商脉,让每一艘船、每一条航线,都踏实在官府掌心里。
  “是,督主!”
  孙云鹤拱手躬身,姿态恭谨。
  “对了,先前东林党抄没十六家闽浙海商家族后,他们名下的船队,眼下如何处置了?”
  苏慕忽而想起此事,那批船队规模庞大,船坚货足,本就是海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实权力量。
  “回督主,左光斗已将整支船队拆散,拆成百余股,尽数转售给了各地中小海商。”
  孙云鹤如实禀报。
  “拆了?”
  苏慕指尖轻叩案沿,目光微凝,片刻沉默后,心底已有轮廓初显。
  “孙百户,此前托你邀约的那些人,可有回音?”
  他抬眼问道。东林党一倒,空出的职缺不少;虽吏部尚书与右都御史两席他早有定夺,但其余要害位置若全由外人接手,将来难免受制于人。
  “回督主,只有一半应允,余者皆婉拒。”
  孙云鹤摇头答道。
  “无妨,一半足矣。”
  苏慕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锐光。这些人并非随意遴选,大多手里攥着些不痛不痒的小把柄,顶多罚俸申斥,尚不足以贬官落职。如今肯来投效者已过半,足见朝中不少人已看清风向:东林党大厦将倾,而他苏慕,真能掀翻这盘旧棋局。
  “择日安排,一并见见。”
  他摆了摆手,语声平缓。
  “是,督主。”
  孙云鹤再次躬身领命。
  乾清宫,东暖阁书房。
  朱由校正俯身批阅题本,神情专注。魏忠贤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待皇帝将一批朱批过的奏章逐页翻过,挑出几本搁至案侧,魏忠贤后背倏然沁出一层细汗,虽不知圣意所指,可本能告诉他:事态不对劲。
  “魏大伴,你随朕,多少年了?”
  朱由校头也未抬,声音平静,却冷得像井水。
  魏忠贤心头一颤,“咚”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奴婢侍奉皇爷,整整十年。”
  “起来吧。”
  朱由校抬眼扫了他一眼,合上手中题本,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魏大伴啊,你可知朕为何格外信重苏大伴?”
  他起身踱步,伸手拍了拍魏忠贤肩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因他清楚自己该站在哪儿。哪怕行事激进些,朕也容得。”
  “启禀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已在宫门外候旨。”
  朱由校略一点头:“宣他进来。”
  待陈洪退下,朱由校目光重新落回魏忠贤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去外头跪着。想明白之前,不必进来。”
  “是,皇爷。”
  魏忠贤不敢多问,只低声应下,退至门口,双膝一弯,端端正正跪在青砖地上。
  朱由校低头望着案上未阅完的题本,轻轻一叹。他扶魏忠贤上位,原是为借其手节制东林党,谁知此人非但未压住局面,反有被东林余势裹挟之势。此番敲打,既是警醒,更是最后通牒:这枚棋子,他亲手安放,绝不能沦为他人所用,更不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生出暗刺。
  不多时,骆思恭随陈洪步入书房。
  “臣骆思恭,叩见陛下。”
  “平身。”
  朱由校颔首,直入正题:“北直隶那边的情形,查得怎样了?”
  “回陛下,境内田产巨族与地方官吏勾连情形,已悉数厘清,请陛下过目。”
  骆思恭双手呈上一册薄册,纸页边角微卷,显是反复翻检所致。
  朱由校接过,一页页细看。册中详录北直隶各处豪强名下田亩、历年隐匿赋税、与官员私下授受往来,乃至曾涉讼案与刑名积弊。此前骆思恭便已着手梳理,此后皇帝索性将此事全权交予他督办,后续要瓦解各地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这些底细,必须先摸透、钉牢。
  “骆卿办得扎实。下一步,重心转向江南。此事宜缓不宜急,但须滴水不漏。”
  朱由校语气和缓,笑意浅淡。朝局如棋局,欲破其势,不在快,而在准。待各方势力尽数拆解归位,朝堂上的党争,自然也就散了架。
  “遵旨,陛下。”
  骆思恭肃然应诺。心中却不由念起家中夫人,若非她早早提醒,命他暗中铺排,要在短短时日内理清这般庞杂脉络,绝非易事。
  又叮嘱几句,朱由校便令其退下。
  他踱至窗前,仰望天色。云层翻涌,聚散无定。他知道,东林党一旦倾覆,朝野上下也将如此:刘一璟或聚残部另立新帜,亦可能因威望不足,致党羽各自为营;而浙党诸人必趁势而起,抢占空缺要职。这一场洗牌,不会止于庙堂,必将波及州县,牵动整个天下。
  况且,重新崛起的齐、楚、昆、浙各党,是否还会甘心奉浙党为马首,也颇成疑问,当初本就是在东林党的高压之下,才被迫联手自保。
  如今东林党垮台,外压一松,各党又迅速坐大,已稳居朝中几大势力之列。再让他们俯首听命,党内骨干怕是早就不买账了。
  更别提史继偕势头正猛,手握都察院大半实权;加上顾秉谦、魏广微等人各怀心思,届时局面恐怕一团乱麻,谁都压不住谁。
  韩府。
  “韩兄,刚得密报,苏慕近来四处投帖,邀约大批官员赴宴,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名堂?”
  高攀龙眉心紧锁。自打苏慕执掌东厂,他们屡屡吃亏;这次又闹得沸沸扬扬,绝非寻常之举。
  “不清楚。”
  “派进东厂的人,至今没一个能传回消息。”
  韩爌摇头叹道。他虽知苏慕广发请柬,可眼下只见过魏广微、顾秉谦、韦藩三人,而这三人皆不在己方掌控之中,想摸清对方盘算,难如登天。
  更棘手的是,东厂在苏慕一手整顿下,早已密不透风:无论收买还是安插,进去的人全如石沉大海;偶有在外活动的,就算拉拢成功,也递不上要紧情报。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只得苦笑。情报断档,已是眼下最致命的短板;偏偏身在京师重地,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查探。
  “孙兄,魏公公那边动静如何?”
  周嘉谟转向孙慎行。批红之权如今攥在魏忠贤手里,朝廷大事,绕不开他这一关。
  “尚可。前些日子吏部递上的几份人事安排,魏公公都点了头,皇上那边也未置异议。”
  孙慎行话音一落,满座神色稍缓,这算是近来少有的顺心事了。
  太和殿,早朝。
  百官行过常礼,便转入正题。
  自东林党交出批红权后,凡涉要务,朱由校须亲笔裁定的条目明显多了起来。
  科道言官与御史的弹章也骤然减少,症结正在于东林党丢了都察院的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