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取出一堆丹药。这一年多勤修苦练,修为已稳居三品后期,距巅峰仅差一线。而此番扳倒东林党所聚拢的浩荡气运,足以助他一举跃入二品之境。
他决意闭关,一鼓作气冲关破境。
丹药入口即化,体内灵气轰然激荡,满室灵气如被巨力牵引,旋成一道狂澜,呼啸着灌入他四肢百骸。
他一边炼化灵气,一边不停取石碾碎,及时补足房中被抽空的灵机。
按理说,身为皇帝,碾灵石这等粗活,本可交由太监宫女代劳。可为了严守修为秘密,他只能亲自动手。
倘若叫朝臣知晓他如今的境界,怕是要掀了天,毕竟没人愿重回洪武、永乐年间那般高压局面。
文官们好不容易把皇权架空,突然冒出个文韬武略皆属顶尖的皇帝,谁心里都不踏实。像孙承宗那样赤胆忠心的,终究凤毛麟角。
君臣之间,脸色可不是一回事:当年朱元璋手下那帮文官,白天揣摩圣意,夜里还得摸摸脖子牢不牢。
如今养尊处优惯了的官吏,可不想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孙百户,离成都还有多远?”
二十来天风尘仆仆,距成都已近在咫尺。苏慕侧身望向孙云鹤。
“回督主,已过西安,正往四川境内行进。”
孙云鹤摊开地图扫了一眼,恭敬答道。
“成都眼下情形如何?”
苏慕挥手示意白虎卫骑兵暂歇。此番不似浑河血战那般十万火急,无需昼夜兼程。等熊廷弼抵达四川,估摸还剩一个月光景。
“回督主,据西安暗桩密报,奢崇明遣其子奢寅率数十万土司精锐围逼成都,富顺、内江两城已陷。奢寅随后挥师资阳,资阳战况尚未传来。”
孙云鹤顿了顿,又补充道:“另据探报,奢崇明已在重庆称帝,国号‘大梁’,并设丞相、五府。”
“称帝?”
“呵!”
“本督倒要看看,他奢崇明扛不扛得住国运反噬!”
苏慕冷嗤一声,却并不意外。奢崇明名义上仍是永宁宣抚使,虽有大军撑腰,但若不立国,便始终受大明国运压制。
虽不像当年袁应泰那般被压得寸步难行,可一旦临阵遭国运镇压,轻则溃败,重则当场毙命。
“那布政使朱燮龙如何应对?”
苏慕目光投向成都方向。奢崇明虽自立为帝,他却并未将其视作大患,此人四面树敌,后方根基不稳,稍有闪失,便是土崩瓦解。
远不如努尔哈赤坐拥辽东老巢,进可攻退可守;奢崇明偏在大明腹心之地,哪怕用人堆,也能把他堆死。
“回督主,朱燮龙已下令紧闭成都各门,粮秣军械备得十足,准备死守。”
“另调石柱宣慰司、龙安府等地官军驰援,并派出数十骑信使赴贵州等周边求援,估计已快抵贵州。”
孙云鹤条理清晰地禀报。
“朱燮龙还算靠谱。”
苏慕默默点头。至少不是袁应泰那类庸才。
土司兵虽悍,但成都城墙高厚,短时守住不成问题。关键在于援军能否及时赶到。
“石柱宣慰司的秦良玉将军,可已出兵?”
苏慕接着问。石柱白杆兵早是熟面孔,秦邦屏、秦民屏兄弟与他也素有往来。
“回督主,奢崇明遣了使臣携重礼求与秦宣慰使结盟,结果当场被秦宣慰使斩于阶下。随后,秦宣慰使亲率十万白杆兵溯江而上,一举拿下南坪关,彻底截断奢崇明的归途。眼下战况如何,暗番尚未传来新讯。”
孙云鹤垂首禀报,语气恭谨。
“奢崇明麾下现余多少兵马?”
苏慕沉声问。眼下朱燮龙固守成都,奢寅统率数十万土司兵强攻,短时内难破坚城,这些土司兵野战凶悍,不输女真铁骑,可攻坚器械匮乏,只要朱燮龙不昏聩,撑住一两个月毫无悬念。
“回督主,奢寅此次倾巢而出,带走了三十万精锐;重庆城内,尚存二十余万守军。”
孙云鹤答得干脆。
“二十余万……”
苏慕默然片刻。朱燮龙守得住一时,但若奢崇明再添兵增援,那点防线恐怕就悬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灵气骤然翻涌,如沸水激荡,原本三品中期的修为节节攀升,瞬息跃至后期,继而一路冲撞,直至撞上二品门槛,方才缓缓平复。
朱由校,已破二品!
他略一感应,便知对方境界稳固后,自己亦将水到渠成,迈入二品之列。
时间不会太久,四五日足矣。
“大人,可是有异?”
孙云鹤察觉灵气波动,立即侧身询问。
“无事。传令下去,弟兄们再歇半刻,随后直扑重庆,给奢崇明,狠狠亮一亮刀!”
苏慕扬手一挥,声如金石。此前他本无意亲赴重庆,可这一突破,却让他底气陡增。
再过几日,待朱由校根基落定,他自可稳入二品;届时白虎军阵加身,战力直抵一品后期;再配上满身灵器,纵使奢崇明再凶悍,只要未达半圣之境,他何惧分毫?
“遵命,督主!”
孙云鹤虽不解其自信从何而来,却深知,听令行事便是本分。
他抬眼望向重庆方向,唇角微扬,只要把奢崇明与那二十多万残兵死死钉在重庆城里,此人便如秋后蚱蜢,蹦跶不了几日了。
至于奢寅那三十万大军,没了奢崇明策应,又遭秦良玉掐断退路,早已成了无根浮萍。若久攻成都不下,不用外力绞杀,军心自溃,不战而散。
乾清宫,小瑜用监。
朱由校徐徐吐纳,将周身灵机尽数敛去。此事他向来慎之又慎,朝中诸公个个老辣,稍露端倪便可能引火上身。
宫中神念受限,虽不能离体探查,但凭蛛丝马迹推断虚实,对那些老狐狸而言,并非难事。
他修道之事,大臣们心里多半门清,只是不知具体境界罢了。毕竟所用丹药皆来自签到所得,灵石也经苏慕之手辗转回流,想靠资源反推修为?纯属徒劳。
“皇爷,刘阁老、朱阁老等几位阁臣求见。”
朱由校刚步出小瑜用监,陈洪便躬身禀道。
“请他们去书房候着。”
朱由校语气淡然。刘一璟等人登门,十有八九为吏部尚书与左都御史人选之事,内阁早递过名单,他一直压着未批,估摸着人也等急了。
“是,皇爷!”
陈洪应声退下。
不多时,刘一璟一行便随陈洪入了书房。
“参见陛下!”
众人齐齐躬身。
“诸卿免礼。”
朱由校抬手虚扶。
待众人站直身子,他才缓声问道:“今日同来,可是有要务相商?”
“回陛下,臣等冒昧前来,只为此前呈上的拟任名单,不知陛下是否过目?”
刘一璟明知皇帝装糊涂,仍按规矩开口。东林党倒台后空出不少要职,纵然眼下无意争抢,也须早早摸清底细,以防变故。
“这份朕确已阅过,另拟了一份,诸卿不妨一观。”
朱由校含笑取过案头名册,亲手递给刘一璟。
刘一璟接过细览,纸页素净,字迹简练。可只一眼,他眉头便微微蹙起,旋即默默将名册递予旁人。
他早料到皇
吏部尚书定为顾秉谦,都察院左都御史擢升史继偕,而史继偕腾出的右都御史一职,则由魏广微补缺。
史继偕升左都御史,刘一璟并不意外,此人多年觊觎此位,此番扳倒东林党更是首功,顺理成章。
可顾秉谦与魏广微二人,却令他心头一沉。这两位在士林口碑极差,素为多数文官所鄙,虽无大过,却也少有人愿与之共事;只因职位不显,才无人深究。
刘一璟忽然记起,苏慕此前曾单独召见过顾秉谦二人,莫非,他们早已投向那位督主?
礼部尚书一职,朱由校点的是李邦华。这一手最让刘一璟心头一震,东林党刚被连根拔起,皇帝竟立刻提拔东林骨干中的硬角色上位,刘一璟一时竟揣不透朱由校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姚宗文与吴亮嗣也各有安排:前者补了左佥都御史缺,后者接替李邦华留下的右佥都御史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