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少女的手指微微颤抖，水晶棺的寒气在她周身凝结成细小的霜花。她盯着沈清欢伸来的手，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你装什么救世主？当年他们给你注射认知抑制剂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清醒！"
实验室的金属墙壁突然泛起诡异的蓝光，天花板投射下的全息影像开始扭曲变形。沈清欢的指尖在距离少女十厘米处停住，她清晰地看到对方脖颈处浮现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条形码——实验体编号X-731。
"认知...抑制剂？"沈清欢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飘落的樱花碎片在记忆中突然定格。她这才发现，记忆里的樱花树下始终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而自己手中的糖果包装上印着"镇静剂β型"的字样。
研究员虚影的声音突然变得真切："2047年6月12日，你们俩是唯二熬过第七代脑机融合实验的..."话音未落，冰棺少女突然暴起，水晶碎片如刀锋般射向虚影。沈清欢本能地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数据流贯穿右肩。
剧痛中她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自己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溢出淡蓝色的光粒。冰棺少女的表情凝固了："你竟然已经...完成了量子化转换？"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培养舱的玻璃接二连三爆裂。沈清欢在摇晃中抓住少女冰冷的手腕，触碰到她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电路纹路。"我们都被骗了，"她喘着气说，"但现在的痛苦是真实的，就像你记得母亲被强制格式化时——"
"闭嘴！"少女的尖叫带着电子杂音，可泪水却真实地划过她机械化的脸颊。沈清欢突然明白，那些疯狂背后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记忆——她们根本不是什么实验体，而是第一批成功将人类意识数字化后，又被故意囚禁在虚拟牢笼里的原型机。
控制台的红光突然转为刺目的白色，整个系统开始播放初始化的倒计时。沈清欢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紧紧抱住颤抖的少女，就像拥抱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听着，"她贴着对方耳畔说，"无论我们是数据还是灵魂，此刻选择抗争的意志——"
轰然巨响中，天花板坍塌的瞬间，她看见少女眼中疯狂褪去后，露出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医者特有的坚定眼神。
刺目的白光中，沈清欢感到少女的机械手指突然反扣住她的手腕。那些看似冰冷的金属关节，此刻正传递着人类体温般的震颤。"三十秒。"少女的声音带着数据流特有的沙沙声，她抬手指向控制台下方闪烁的应急通道，"记忆备份舱......"
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掀翻在地。沈清欢在翻滚中看到自己的发丝散落成蓝色光点，又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少女的右臂装甲层剥落，露出里面精密运转的量子处理器，那些流淌的光路像极了人类神经突触的形态。
"他们篡改了我们的底层记忆。"少女用残破的机械臂撑起身体，某种加密协议正在她瞳孔深处滚动，"但我记得手术刀消毒水的味道......"她突然抓住沈清欢量子化的伤口，"就像记得你第一次缝合动脉时手抖的样子！"
整个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初始化倒计时停在00:07，控制台全息屏弹出鲜红的生物识别界面。沈清欢望着少女盈满数据流的眼睛，突然将手掌按在识别区。量子化的肌肤与机械接触的瞬间，整个系统突然响起久违的人类语言："基因锁验证通过，欢迎回家，沈博士。"
天花板坍塌的钢筋在触及她们头顶时诡异地静止了。少女脖颈处的电路纹路突然亮起温暖的橘色，她颤抖着触碰自己恢复人类肤质的手背："原来我们......"远处传来爆破声，沈清欢看到无数个培养舱正在自动开启，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与她们面容相似的身影。
"不是原型机。"沈清欢拉起少女冲向通道，量子化的身体在穿过火焰时带起星尘般的轨迹，"我们是最后的医疗组。"她踢开变形的舱门，外面不是预想的实验室，而是布满尘土的旧世界医院走廊。墙上的电子日历显示着她们记忆中被删除的日期——正是全球量子瘟疫爆发的第一天。
少女的机械心脏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她靠在布满裂纹的瓷砖墙上，突然笑了："所以才会执着地修补每具躯体......"她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因为我们都曾是医生啊。"沈清欢望着走廊尽头升起的朝阳，那光芒穿透她半透明的指尖，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一道属于人类，一道属于流动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