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家丁阿九:系统逼我横推江湖 > 第156章 徒弟惹祸师父愁
  人群像被戳了窝的马蜂,嗡嗡地就涌了进来。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街坊大婶手指几乎要戳到永福巷苏九刚盘下的铺面木板门上,声音又急又亮,半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不就是这家!新来的苏老九!”
  “瞧见没?就那个面色有点黄、看着挺和气的掌柜……听说手脚不太干净,带回来的那个半大小子徒弟,昨晚在城西葫芦巷,把孙婆婆家的宝贝孙子给打伤了!头都磕破了!”
  “哎呦喂,孙婆婆那孙子多老实一孩子,能惹着谁?指定是这外来户没规矩!”
  “人现在被里长扣下了,正闹着呢!孙家那媳妇哭得跟泪人似的,非要个说法!”
  唾沫星子和指指点点的目光,像无形的石子,噼里啪啦砸在刚清净下来的铺子门口。
  正嘿咻嘿咻给招牌木板敲最后一颗钉子的雷大锤,动作猛地一僵,铜锤似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独眼里凶光一闪,扭头就要冲出去理论。
  赵秀才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看向苏九。
  铺子里,苏九正弯着腰,用一块半湿的抹布,仔仔细细擦拭那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旧柜台。
  听到巷口那劈头盖脸的嚷嚷,他擦拭的动作,极其缓慢地,顿住了。
  抹布还按在柜台上,指尖能感觉到粗糙木纹和湿冷的触感。
  他没抬头,但巷子里那些声音,一字不漏,混着傍晚渐起的凉风,钻进耳朵里。
  【叮!检测到突发性社会声誉事件!】
  【徒弟阿旺(半成品)行为触发‘师门蒙尘’连锁反应。】
  脑海里,那道淡金色光幕唰地展开,比往常更明亮几分,甚至带着点类似警报闪烁的微光。
  【选项一:立刻前往事件核心(里长家),公开宣称‘苏老九’对徒弟阿旺拥有管教责任,亲自领回并承担相应后果。
  奖励:‘基础仁义名声’(小幅提升本地底层民众好感度)。】
  【选项二:暂避风头,利用现有‘市井潜伏’状态,暗中调查事件详细经过与背景。
  奖励:被动技能‘市井谣言辨识’(初级)——对坊间流言真伪有较低概率的直觉判断。】
  【选项三:立刻公开否认与阿旺存在任何师徒、雇佣关系,将其彻底抛弃。
  惩罚:即刻生效,持续三天。
  惩罚内容:宿主需于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在安州城东市、南街、西渡口人流密集处,高声表演曲目《我是缩头乌龟》(歌词、曲调已下发至记忆区)。
  表演需饱含感情,动作需配合歌词……】
  苏九心里那句“我艹”差点就喷了出来。
  他缓缓直起身,抹布在手里攥出了水。
  这破系统,是生怕他这“苏老九”的小日子过得太安稳是吧?
  选项三是什么鬼东西?
  当众社死三天,还是带表演的?
  他都能想象那画面了——他苏九,前安平县子,铁衣卫编外人员,金刀帮幕后大佬,站在东市口,扭扭捏捏唱“我缩头呀我缩头”……他还要不要在安州城混了?
  以后面摊还开不开了?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把系统光幕揉成一团扔出去的冲动,将湿抹布“啪”地一声扔在柜台上。
  “老雷。”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忙完活的沙哑,但足够清晰。
  雷大锤立刻转头,独眼里的凶光还没收干净:“东家!我去撕了那几个碎嘴婆娘的……”
  “看好铺子。”苏九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把地扫一下”,“里外都警醒点。我出去一趟。”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灰布直裰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自然,表情也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要去隔壁巷子买点盐。
  只有离他最近的雷大锤,敏锐地注意到东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审视,像刀锋掠过水面。
  苏九没再看巷口那些指指点点的街坊,也没理会赵秀才欲言又止的焦急神色。
  他侧身,从铺子半掩的侧门挤了出去,脚步轻快地拐进旁边更窄的、堆着些破筐烂篓的背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阴影里。
  里长家那条街,叫“厚德里”。
  离永福巷不算远,拐两个弯,穿过一片住户稍显齐整的区域就到。
  苏九没走大路,专挑那些光线昏暗、墙根潮湿的小巷穿行。
  灰布直裰让他像个最普通的、为生计奔波的落魄中年人,完美融入了这片市井背景。
  他在厚德里斜对街的一个简陋茶摊停了下来。
  茶摊就支在棵老槐树下,三张油腻腻的小方桌,几条长板凳,坐着几个歇脚闲聊的脚夫、老汉。
  茶博士是个干瘦老头,正用长柄勺搅着锅里翻滚的、颜色可疑的茶汤。
  苏九摸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放在最靠里的桌角,自己缩着肩膀坐下,像个怕事又好奇的普通看客。
  “老丈,来碗热的。”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愁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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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博士舀了碗浑浊的茶汤过来,瞥了眼他放下的钱,没说话。
  苏九端起粗陶碗,碗壁烫手。
  他抿了一小口,劣质茶叶的涩味和灰尘感直冲喉咙,但他面不改色,眼睛瞟着斜对街里长家那扇紧闭的、却不断有嘈杂人声传出的木门,状似无意地跟旁边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搭话:“老哥,那边……咋这么热闹?出啥事了?”
  老汉吐了口烟,用烟杆指了指:“晦气。听说是外来的客商,带了个徒弟,那徒弟手脚不干净,把邻居孩子打了。正闹腾呢。”
  “哦?”苏九眼皮耷拉着,盯着碗里漂浮的碎末,“外来客商……姓啥啊?这么横?”
  “好像……姓苏?叫啥苏老九。”旁边另一个歇脚的脚夫插嘴,语气带着点不屑,“看着就不像正经买卖人,灰扑扑的。那徒弟更野,听说是追查啥……啥绣娘案子?就把人家孩子当贼打了,嘿,找借口都不会找。”
  苏九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哦”了一声,仿佛事不关己。
  他放下茶碗,手指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桌面上划着,耳朵却像雷达,过滤着茶摊零碎的议论和远处里长家传来的只言片语。
  “……不是偷东西……是跟踪……绣娘失踪……”
  “……那小子(阿旺)嘴硬得很,非说看见那孙家小子鬼鬼祟祟跟着人……”
  “……孙家媳妇哭晕过去两回了……十两银子……不然报官……”
  “……里正也没法子,外来户……”
  零散的信息碎片,在苏九脑中飞快拼凑。
  跟踪?
  绣娘失踪?
  阿旺这愣头青,不会是真查到点什么,结果行事太糙,撞枪口上了吧?
  他正琢磨着,茶摊对面,里长家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更清晰的哭骂和争辩声浪涌了出来。
  苏九放下茶碗,悄无声息地起身,汇入了街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影中,慢慢靠近。
  透过半开的门扉和院墙的缝隙,能看见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一个梳着圆髻、穿着补丁衣裳的妇人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旁边一个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里长)一脸愁苦,搓着手劝。
  两个穿着衙役公服、但明显只是跑腿杂役的皂隶,一左一右押着个半大少年。
  那少年正是阿旺。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嘴角似乎有点破皮,衣服也扯破了。
  他被衙役按着肩膀,却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正大声争辩:“我没打他!我就是拉了他一下!谁让他鬼鬼祟祟跟着那绣娘姐姐!我是在查案!你们不讲理!”
  “查案?你算哪门子官差?你是贼!打人的贼!”那哭嚎的妇人,想必就是伤者母亲,尖着嗓子指着阿旺,“我儿就路过!就被你这野种推倒撞破了头!十两!少一个子儿,就让你蹲大牢!”
  阿旺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挣脱,却被衙役更用力地按了下去。
  苏九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哭闹的妇人,满脸无奈的里长,倔强却孤立无援的徒弟,面无表情的衙役,还有周围探头探脑、指指点点的邻居。
  气氛压抑又混乱。
  就在他评估场中形势,盘算着如何用最小代价介入时——
  【警告!
  检测到徒弟阿旺行为已初步引发‘小范围民愤’(当前区域厌恶度:47%)。】
  【系统预测:若24小时内未能有效平息事件、扭转此地民众负面印象,将触发二级惩罚程序。】
  【惩罚内容:宿主需连续三天,于每日正午人流高峰时,在安州城主街‘朱雀大街’十字路口,演唱完整曲目《我是最怂的大侠》。
  演唱需配备简易道具(如自制纸喇叭),表情需生动传神,动作需包含‘抱头鼠窜’、‘跪地求饶’等指定桥段……】
  【附:歌词及表演要点已传输。请宿主严肃对待。】
  苏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无视了脑海里光幕甚至开始自动播放那《我是最怂的大侠》咿咿呀呀、极其欠揍的调子前奏,视线快速在场中每个人脸上游移,最后定格在阿旺那写满“我不服”和“师父快来救我”的年轻脸庞上,又掠过那妇人哭嚎下、偶尔偷瞥周围反应的精明眼神,以及里长那看似为难、实则只想尽快息事宁人的态度。
  这局面,硬闯不行,认怂更不行。
  他的指尖在袖子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然后,在斜对街几个茶客“瞧那外来户掌柜果然来看了”的议论声中,在里长家院子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纠缠于那十两银子和哭闹现场时——
  苏九,这个刚刚被巷子里指认为麻烦根源的“苏老九”,既没有冲进去高声认领徒弟,也没有掉头就走。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最后看了一眼院中那个倔强的身影。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那片喧嚣,脚步平稳地,朝着与永福巷铺子相反的方向,走进了逐渐浓郁的暮色里。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下一个巷口。
  脑海深处,那道淡金色光幕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宿主的突然“撤离”与沉默,而产生了数据流紊乱般的轻微颤动。
  苏九走到一处无人的、堆放着破旧箩筐的死胡同角落,站定。
  他对着空气,也是对着脑海里的系统,声音低沉平稳地开口:
  “系统,调出刚才的‘市井谣言辨识’相关预览信息,尤其是关于‘绣娘失踪’和孙家小子的部分。”
  “另外,计算一下,如果我现在去城西葫芦巷案发现场,用最快速度找到‘苏老九’这个身份可能掌握的、足以让那妇人闭嘴的‘证据’或‘把柄’,需要多长时间,以及最低成本方案。”
  光幕的颤动,骤然加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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