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宝让他们都在马车里待着。
上一次让他们看见鬼，他们已经吓得够呛了。
他们也不想再看一次鬼了。
林夫人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她看见了那团没有人脸的黑雾。
“它……浑身散发着白光呢……”
林夫人又哽咽又惊讶，说话声音压得很小，生怕声音太大，把黑雾吓走。
糯宝摸了摸黑雾的脑袋，“对啊，它年纪太小，法力也小，所以才没有五官……”
“娘亲……”
黑雾软糯地说了一句，声音嘶哑，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林夫人心里万分感动。
“别，别叫我娘亲，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要是我再多几分警惕，就不会让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你，一个又一个从我肚子里消失……你们一定很害怕……对不起……”
林夫人拿着帕子不停擦着眼泪。
“没关系哒……”黑雾上前抱了抱林夫人。
紧接着黑雾化作一片柔和的白光，飘向天空。
“娘亲，就算你没有生下我，我也认你做娘亲，以后我还要投胎再来做你的孩子！”
林夫人泣不成声，拼命挥手：
“不要投胎给我，你去更好的人家投胎吧，我不配做你的母亲……”
她的话音落下，白芒没有回应，飘向天空，渐渐消散。
“夫人，节哀，以后您还有很长的福气。”
小公主握住她的手，两只小手暖暖的。
林夫人擦着眼泪：“好，好……”
糯宝这一次登上马车离开，没有收下林夫人任何银两。
小翠没有和她坐同一辆马车，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不停发呆。
“你在想什么？”周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掀开马车帘子问道。
马车走得很慢，他快步就能跟上，车速再快一些，他就得跑起来。
“没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太傅家里发生这样的事，第一次见到，有点惊讶。”
糯宝跟周斯说话，说得含糊了一些。
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刻意挑刺。
周斯沉吟道：
“很多人家都是这样，我爹爹府里也有很多小妾。”
“小妾再多，也多不过我皇祖父。我惊讶的并不是小妾多不多。”
帘子很快放了下来，糯宝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糯宝更加郁闷，话说到一半，人却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一只手忽然从帘子外面伸进来，握着一小簇淡黄色的小雏菊，握得整整齐齐。雏菊的花茎是淡绿色的，大雪纷飞的冬日，想找到这样的雏菊并不容易。
周斯捏着嗓音问道：
“不知公主殿下，心情可愉悦了些？”
糯宝没有回答他，伸手接过那束小雏菊，转头吩咐前面的顺才：
“马车开快点，别让周斯跟上。”
“是……”
顺才看得一愣一愣，悄悄竖起耳朵。
定国公府的小世子，不光读书好，哄人也很厉害。
他得好好学学。
小公主还在闹闷气，他一点都不害怕，转头还送来鲜花。
这就是懂得察言观色。
马车行到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两人分道扬镳。
糯宝偷偷掀开帘子挥了挥手，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见，算是道别。
忽然，一片冰凉轻轻碰到她的手，又立刻缩了回去。
“嗯，再见！”
糯宝收回手，望着马车上的小雏菊发呆。
东宫内。
叶如馨来回踱步。
“太子殿下呢？怎么还没回来？”
“殿下正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糯宝到现在还没回来……算了，我亲自出宫去找糯宝。”叶如馨叹了口气。
“娘亲！”
糯宝快步跑上前，抱住她的双腿。
“你不用来找我，有小翠陪着我，我不会迷路哒！”
“你去哪了？也不派人回来报信，害得娘亲十分担心！”
叶如馨带着几分责怪说道。
“我，我出去挣钱了，怕爹娘不同意，散学之后就偷偷去了。”
糯宝开开心心打开顺才抱着的箱子。
箱子里面整整放了一百两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看得叶如馨愣住了。
一百两对她来说不算多，可对糯宝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如今宫里能用的现银，大多都拿出去赈灾治理洪水了，糯宝不知道从哪里得来这一百两。
她赶紧拉着糯宝走到一旁，此地人多眼杂，她刻意压低声音：
“乖宝，咱们有本事不假，但这笔钱到底从哪来的，不能随便拿别人的钱财……”
糯宝噘着嘴说道：“才没有呢！我是公主，不会乱拿别人东西，这是我帮别人办事，对方给我的报酬！”
“是谁给你的？”
“林太傅。他家一直生不出嫡长子，请我过去看一看情况。”
太子妃也曾听过这件事，后宫里的女子闲来无事，偶尔会听见宫女闲聊八卦。
“那他家到底是什么缘由？是夫人无法生育吗？”
叶如馨忍不住好奇问道。
糯宝想了想，摇了摇头：
“都不是，具体缘由我不方便多说，过一段时间，母妃自然就知道了。反正我帮夫子解决了麻烦，这是给我的劳务费。”
一想到林夫人哭得无比凄惨的模样，糯宝不愿意再多提起她。
“好！这件事我得立刻告诉你父亲，说不定你皇祖父知道之后，会十分高兴！”
叶如馨抱住糯宝，给她擦去脸上的汗。
“辛苦了，真能干，我的乖宝。”
她立刻吩咐下人上菜，再重要的事也比不上吃饭，不能饿着糯宝。
司徒瑾在御书房忙碌了一整天，一直在商议治理黄河水患的对策，天色完全黑透，才赶回东宫。
他满心欢喜，期待着一家人一起吃饭、氛围温馨的时刻。
听见殿内糯宝和太子妃说笑的声音，忍不住走了过去。
“你们饿了吧，下次孤尽量早点回来，今天只是意外，来来来，吃饭，上菜！”
一旁侍奉的嬷嬷开口说道：
“太子，娘娘和小公主已经吃过晚饭了……”
司徒瑾：？
叶如馨轻咳一声：
“你回来得太晚，糯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肚子，我就让她先吃了。”
司徒瑾：“有了女儿就忘了夫君！”
而且，妻子还不知道，糯宝根本不吃人间烟火菜长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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