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如何正确哄睡暴君 > 11章十一
  沈聆消失了整四天,第五日方才从皇帝寝宫里扶着墙走出来。
  李睢派了轿辇送他回去,奈何沈聆腰疼腿疼屁股更疼,在软垫上简直是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等到了露华宫时已经蔫成一条咸鱼干。
  采薇见状赶紧过来搀扶,就听见沈聆抱怨道:“我真不行了,要被狐狸精吸干阳气了……”
  “公子慎言啊!”采薇满头大汗,“怎么可以这样称呼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不然我去厨房给你炖些好吃的补补?”
  “补,要大补!”沈聆两腿直打战,觉得自己像只被人囫囵嗦过一遍的芒果,只剩下毛毛躁躁的芒果核了,歪在自己床榻上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逃出生天,哆哆嗦嗦感慨道:“我现在才懂什么叫一滴精十滴血,我这次真是血亏啊!”
  采薇:“……”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而此时沈聆已经瘫成一张没有起伏的煎饼,抖着手拉上被子,嘱托道:“采薇,闭门谢客,我要……休息一下……”
  采薇赶紧将床帘都放下,再探头时,沈聆已经睡着了,靴子都没脱。
  期间江心白来了一趟,听说沈聆在睡觉,十分的生气,觉得这小子怕不是觉得自己得了皇帝宠爱,尾巴翘上天了,在同自己拿乔。
  面对采薇的阻拦,江心白二话不说,一把撩开小宫女,气势汹汹闯入内间,把沈聆从床上揪起来就要质问。
  结果却发现对方被揪住衣襟的时候都和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歪着脑袋睡大觉,身体随着自己推搡的动作一摇一晃,不带半点反应。
  再定睛一看,沈聆眼下青黑,嘴唇红肿,连脸颊肉上都有咬痕,简直就像是被鬼啃了的可怜书生。
  采薇跪在旁边抱着江心白的腿哭诉,“江公子,公子去了半条命,当真是不是故意不见人的啊!”
  江心白一松手,沈聆咕咚又倒下去,半点不带醒的。
  江心白:“……”
  若无其事地把被子又给沈聆盖上,江心白背着手走出去,在前厅坐了一会儿,语重心长道:“叫太医给你家公子开两剂补肾的方子,他年纪小,消耗太过怕是伤身。”
  于是采薇抽抽搭搭开药去了。
  待小宫女走后,江心白握拳,大喜过望,觉得自己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心满意足回了自己的院落,找来了其他几个同伙商量后续争宠事宜。
  毕竟北疆大捷,皇帝就算是为了安抚庄家,最近也会盛宠庄徙南的,而庄徙南众所周知的爱慕陛下,他若将人缠上,只怕是万不会同别人分享哪怕一丁点宠爱。
  “没母家背景就这点不好,没什么抗衡的能力。”李莳感慨,“陛下就算不喜欢,为了权衡朝中势力也会虚与委蛇,想必沈聆要吃一段时间的冷落。”
  “暂时避避风头也好。”江心白摸着下巴思考,“这一战后,庄家如日在天,就怕庄徙南回过味来了针对沈聆,还需要伏低做小,蛰伏一番,最好祸水东引,让庄徙南和阮簪雪两人斗起来!”
  李莳剥瓜子,“阮簪雪那边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
  王元礼:“他身体不好,病歪歪,不见人也是正常。”
  江心白:“也不见得,身体不好说不定是为了争宠装的。”
  众人齐齐望他,“何解?”
  “你们看沈聆,区区四天而已,虚的和什么一样,阮簪雪受宠那么久,半点不见他难受,体虚身弱也许只是他为了吸引陛下怜惜的借口,他未必有多受宠。”江心白眉头紧蹙,冷笑一声,“呵,而且他看不起我们,也可用着这借口避免与咱们打交道,大概是觉得我们没有一争之力吧,傲慢。”
  陈明月迟疑道:“不能吧?咱们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阮郎君还是很正人君子的。”
  “陈明月你站谁那边的?”江心白横眉冷对,猛点桌案,“不要忘记他是咱们的敌人,对于政敌,要不吝以最恶毒的心思揣摩他,收起你的小孩心思,招笑!”
  陈明月讪讪闭嘴。
  “说到母家,沈御史虽然倒了,但沈寐不是还活着吗?”李莳蹙眉,“他可是解元,万一能东山再起呢?”
  “不可能,何相划了他功名,终身不得入仕,指望沈寐还不如指望我们。”江心白冷笑一声,“况且都沦落到向靖王摇尾乞怜了,还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
  “啧,也是可惜,沈寐当年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狼狈。”王元礼叹息,“恃才傲物要不得啊。”
  ……
  沈聆此刻还不知道有人在为他的未来殚精竭虑,瘫在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起床又喝了一碗大补汤,给他燥的一身热汗,在院子里运动拉伸了一下,这才感觉自己的肢体恢复正常了。
  就在这时,皇帝给他的赏赐也下来了。
  一盒又一盒的珠宝堆满了前厅,几乎叫人没有落脚的地方。
  “都是辛苦钱啊。”沈聆看着盒子里的一串珍珠感慨,大多数的饰品他用不上,叫采薇拿上一些首饰去玩,之后便将用不着的东西堆到了库房。
  夜里又借着散步的由头跑到水缸处转了一圈,好多天没来看,这次从里头掏出来了一张薄纸,上头写着“做得很好,再接再厉。”
  另外附上一颗朱红色的小药丸。
  沈聆估计这就是沈寐说的解药,盯着这黄豆大小的丸子,沈聆万分后悔自己当初学的不是中医。
  “要是能把成分查出来就好了。”他将药丸一口吞下,只察觉到了些许清凉的甜味划过咽喉,而后无事发生。
  不过第一阶段任务,侍寝,保命,圆满完成。
  接下来就是——
  让皇帝食髓知味对他欲罢不能!
  *
  北疆大捷,帝心甚悦,李睢上朝时精神奕奕,一改往年阴鸷,连声音都清亮不少,听见战报时甚至还罕见的笑了两声。
  不过这点子愉悦在朝臣弹劾庄大帅拥兵自重,不听调令,擅自出兵后又如烟云般散去。
  他在上朝时将那些折子一本本甩在地上,而后将那弹劾的几人革职,贬去西北吃沙子。
  此行无异于打何相的脸。
  君臣之间闹的相当不愉快,何相称病不朝,回府休养。
  与此同时,后宫中庄徙南确实开始如鱼得水,盛宠不衰,皇帝又开始日日宿在他的院子,甚至赐他兵器,允他在宫中习武。
  “舞刀弄枪成何体统,万一伤着人怎么办?”江心白咬碎银牙,又开始挑拨,“叫我说啊,如今宫中还是阮兄最得陛下欢心,庄徙南一介武夫,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段没身段,陛下不过是看在庄大帅的面子上给他点甜头,哪里比得上您与陛下琴瑟和鸣,心心相惜呢?”
  其余人纷纷跟上,开始应和,说些庄徙南的坏话,诸如放火烧宫门,翻院墙,喜欢讲脏话之类。
  沈聆夹杂其中,一边摸着案上的食物往嘴里塞,一边呜呜点头。
  主座上阮簪雪闻言并不言语,他生的很白,远山眉,秋水瞳,瘦的像张薄纸,天气渐热,别的少年都穿上了春衫,只他依旧层层叠叠,一袭水蓝,像雪山正中的冻湖,也不爱说话,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偶尔嗯上一声就算互动了。
  半点不见他着急。
  “真沉得住气啊,我看他能装到几时!”回去的路上江心白抓狂,“等他身上那一点帝王宠爱耗干净,再端庄的人也会变成疯子。”
  “我还是觉得,阮簪雪不像是会争宠的人。”陈明月在回去时小声嘀咕。
  “放屁,这种看起来淡淡的,什么都不计较的人其实嫉妒心最重了。”江心白冷笑一声,“等着瞧吧!”
  “他好笃定哦。”沈聆坠在最后小声蛐蛐。
  这段时间沈聆每天在宫里跟着另外几位跑来跑去,看江心白合纵连横,口沫横飞,挑拨离间,觉得此人特别适合去礼部,或者送出去当个使臣,肯定搅和的别朝不得安宁。
  陈明月表示认同,并偷偷告诉沈聆一个小秘密。
  江心白之所以这般熟练,说到底还是因为家庭原因,他是顺义伯家庶长子,素有才名,可家中嫡子却并不出色,庸庸碌碌念不成书,两相对比,江心白成了他人眼中刺。
  “本来江兄明年是要科考的,结果他嫡母把他送宫里来了。”陈明月一拍手,“啪,功名没了,只能另辟蹊径咯。”
  沈聆连连点头:“从前搞宅斗,而今搞宫斗,专业。”
  “知道我专业你们还不听我的?”江心白扭过头来,双手环胸,点着沈聆额头恨铁不成钢,“争宠,争宠懂吗?今天夜里你就堵在陛下回宫的半道上跳舞,记得笑的开心点。”
  沈聆:“……别吧?”
  江心白:“陛下上次不就是见了你跳舞,才把你带走的吗?”
  沈聆:“……”那是耍你们的。
  “要知道各花入各眼,庄徙南张扬火辣,阮簪雪高岭之花,你么……笨蛋美人也别有风情,只需要全身心依赖陛下,哄着陛下开心,恩宠自然不会少。”江心白上下觑了沈聆几眼,不情不愿道:“论样貌,勉强也算是艳冠群芳吧。”
  沈聆:“谢谢夸奖哈。”
  江心白眼珠子一转,“说起来,侍寝也不单单是躺着,你也可以研究一些花样。”
  沈聆冒出不详的预感,“什么花样?”
  “王元礼,上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