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期待哦!”
  菜月昴自信满满地回应女孩,提着提灯,走向赃物库。
  门没锁?菜月昴推开木门,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
  用提灯照亮,是鲜红色的水——那不就是血吗?他急忙抬起头,隐约之间,几具尸体躺在远处。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提醒门外的女孩不要进来,忽然他眼前一黑,头被什么东西套上了。
  几乎是瞬间——门外传来一声呜咽,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可恶——”再傻也知道,自己这是被埋伏,菜月昴用尽力气把“头套”摘下,还来不及看清手上的物件,夺门而出。
  清亮的月光下,“莎缇拉”倒在血泊之中,在她身边,是一个衣着暴露,披着黑色斗篷的妩媚女人。
  束着长辫的女人身材高挑,提着一把弯刀,从容地站着;头顶别着一朵紫花;胸口波澜壮阔,裸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修长圆润的双腿被深色的连裤袜包裹。
  既优雅知性,又透露出一股残忍。毫无疑问的,是各种意义上的“美女”。
  但菜月昴此刻无心品鉴对方的美丽。
  “你在干什——”他愤怒地将“头套”扔向女人,接着向银发的半精灵奔去。
  女人发出“哦”的惊呼声,敏捷地躲到一旁。
  然而,菜月昴已经没有闲工夫关心女人了。
  “啊....?啊啊啊——”他哑然失声,惊恐盯着被自己抛出,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在地上滚动的东西——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很眼熟,眉眼他看过无数遍的头颅。
  他的兄弟,乐仁的头颅。
  脖颈的断面平滑整齐——可以想象,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里面什么也不剩下,像是被精心地掏空后,雕琢成他人刚好戴上的程度,很难相信凶手到底有多残忍。
  菜月昴顿时感到晕头转向,呕吐感涌上喉首,胃部剧烈地缩紧。
  好恶心。可是——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莎缇拉!清醒一点!”菜月昴强行压制恶心感,小心翼翼地查看女孩的伤口。
  手指微微动弹,只有微弱的回应。
  “根据约定,我需要报上自己的名讳——艾尔莎·葛兰希尔黛。”
  艾尔莎饶有兴致地看着菜月昴呼唤半精灵的焦急样子。
  “用这种不祥的名字称呼她吗?真是个无知的人呢。”
  “不过不用担心喔,我下手很快,她没有痛苦地就睡着了。”
  “帕克!快出来,像救我一样救她啊!她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帕克、帕克……”
  “莎缇拉”摇摇晃晃地伸出手,菜月昴急忙握住,但那只手的温度逐渐逝去,变得冰冷。
  ……抱歉。虽然女孩什么也没有说,但菜月昴能从温柔的绀紫色瞳孔读出这样的意思。
  抱歉把你卷入到这种危机中。
  然后再无声息,曾经闪耀着光芒的眼瞳暗淡下来。
  这样,自己不是背叛了和帕克的约定吗?
  真是个无能的家伙。
  菜月昴轻轻放下女孩的手,沉默着站起。
  他看向那个面带恬静笑容的杀手,不知是恐惧——亦或是愤怒,声音颤抖着说:
  “你到底干了什么?!”
  “竟然敢对我的兄弟、对我的……朋友!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啊啦啊啦,真是兄弟情深呢,可惜对象不太正常。”艾尔莎别有深意地说道,怜悯的目光让菜月昴浑身不适。
  她用细长粉嫩的舌头舔舐过刀刃,那属于精灵的血格外醇厚,令她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真是……美味呢。这种奇妙的感觉,多少次也不会腻。”
  “回答我啊!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委托而已。”
  言毕,化作一道黑影俯冲而来的艾尔莎,挥舞赤铜色刀刃。
  !!!
  死亡气息刺痛着菜月昴的皮肤,他险之又险地躲开这一记斩击,随后朝着空门大开的杀手,回报拼尽全力的一拳——
  “杀了你!”
  在他惊讶的目光下,艾尔莎的眼瞳突然转向菜月昴,手腕以奇诡的角度翻转,弯刀朝上——
  就像自杀一样,惯性牵引着菜月昴迫近的身躯主动吞入刀尖。
  艾尔莎干脆利落地划开男孩的腹部,优雅地矗立一旁,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她无趣地看着无力挣扎的猎物,面色平静。
  “肠子很漂亮,谢谢招待呢。”
  这是菜月昴最后听见的一句话。
  ......
  啊——
  啊、啊——提着袋子的男孩突然蹲下,抱头哭嚎,他用手触碰自己的腹部,想要确定些什么。
  还好,还好。
  菜月昴大口喘着粗气。
  “喂,小哥,你没事吧?”
  水果摊大叔探出身子,一脸为难。
  第5章 【教唆犯】与杀手
  赃物库,
  乐仁夺门而入,
  身着黑色大衣的美人、【猎肠者】艾尔莎正与金发盗贼菲鲁特对坐在桌前,讨论着什么,桌子上放着一枚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徽章。
  此外,便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巨人,充当“裁判”,替两人主持交易。
  见到乐仁闯进屋里,众人皆是一脸困惑,不知来者何人何意。巨人戒备地站起身,他抄起靠在柜台的武器,发出质问:
  “没规矩的小子,是从哪儿来的?连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是想干什么?没听过老朽的大名吗?”
  “现在滚出老朽的家,我不会再说第二次,再不走——”
  罗姆爷将木棒扛在肩上,用大拇指划过脖子:“……别怪老朽随意打杀了你。”
  “老大爷,别着急。”
  乐仁与几人目光接触,他毫不慌张,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服,语气淡定而平静: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遇见了成群的野狗,你们知道的,这些分不清主次的畜生总是喜欢咬着人不放,所以费了点时间处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乐仁,是这位大姐的伙伴。”
  “是吧,艾尔莎大姐?”
  “……”
  艾尔莎沉默着看着乐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布擦手,那是梅莉披风的一截,怎么会在这个人手上?
  她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笑意,本就平淡得与死人神似的眼神更显恐怖,本充满柔情的垂眼锋锐起来。
  想必她的内心早已因伙伴生死不明而掀起波澜。
  不过,作为杀手...或者说精神病的专业修养,在不确定对方意图是否达成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艾尔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沉静而妩媚:“嗯,他是和我一起的。”
  “乐仁,过来吧。”
  “什么嘛,认识就早点说啊。”菲鲁特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贫瘠的胸膛平复不安,后仰躺在椅子上,险些倒地,好在罗姆爷在背后扶住了倾倒的椅子。
  她埋怨道:“小哥你也真是,就算迟到了也要好好敲门啊!不然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哈哈,抱歉抱歉。”乐仁陪笑着打哈哈,随后拖着凳子,坐在了艾尔莎身边。
  “……”艾尔莎死死地盯着微笑的男人,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对梅莉下手还敢大大方方地跳脸,没有立刻掀桌动手已是万幸。
  这还在乐仁的意料范围内。
  如果不是还要进行交易,恐怕她早就大打出手,用刀逼迫乐仁说出梅莉的下落了。
  “刚刚聊到哪里了?继续吧。”乐仁熟视无睹地招呼起众人继续讨论交易。
  艾尔莎回过头。
  交易内容大约便是艾尔莎委托菲鲁特偷走银发精灵“莎缇拉”的徽章。
  现在两人正货到付款呢。
  “哼哼,”菲鲁特解释道:“我们正在谈论徽章的价格呢——”
  “如果真想要的话,那就追加报酬吧!”
  “这个徽章的做工与卖相,绝对不是普通的饰品!光是出手转卖就不止这个价钱——”
  “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