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被又羞又恼、两颊飞红的菲鲁特地捂住了嘴。
  直到昴快要窒息,忙拍着菲鲁特的手求饶,才肯松手。
  “哼,小哥,都是你的不好,个性太恶劣了,简直坏得流脓。早知道不和你说了。”
  “进去咯,罗姆爷。”临了,少女狠狠瞪了昴一眼: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搞清楚。
  罗姆爷投来好奇的眼神——什么时候赃物库多了这么一号人物,和孙女交好。
  昴讨好地举手打招呼,不过被罗姆爷马虎地略过,他缩着光秃秃的脑袋钻了回去,跟在身后进入赃物库的昴猛猛吸入一肺的灰尘。
  值得庆幸的是,里面起码没有血腥味。他四下打量,发现赃物库内只有他们三人。
  想必艾尔莎还在场外游荡,乐仁和莎缇拉则不知去向。
  菲鲁特像回到家一样,坐在柜台前,毫不客气地打开橱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yue!罗姆爷,这牛奶就好像掺水一样寡淡——奸商!”
  “哦哦。那也给我倒一杯——算水的价格。”
  “你们两个臭小鬼!”
  老人大步踩着地板,挪动巨躯回到柜台前。
  “闲话少叙,在路上和小菲鲁特聊人生理想浪费了不少时间,为了快点完事,立马就开始吧。”
  “哦~那倒是稀罕事,菲鲁特到叛逆期后,就什么事也不肯跟老朽说。”
  “不准多嘴!小哥。”
  “好啦,不开玩笑了,罗姆爷,我有东西想要让你鉴定……请你给它估个价吧。”
  进入做生意的认真状态,罗姆爷正色起来。他接过昴递来的手机,在对方提心吊胆的注视下,摆弄起来:“……这个,该怎么使用?”
  大概是因为手太大了,连按钮都很难按到。罗姆爷困扰地挠挠秃头。
  菲鲁特偷笑着翻过柜台:“罗姆爷,我来教你吧。”
  然后她夺过手机,熟练地进入拍照功能,对着罗姆爷咔嚓咔嚓。
  巨人被光闪得吓了跳,用手掌遮挡面部:“菲鲁特!你是想吓死老朽吗。”
  这对爷孙的反应倒是如出一辙。
  “哈哈,罗姆爷,你看你。”
  菲鲁特将拍到的照片展示给罗姆爷,对方惊叹小巧物件的功能:
  “这是老朽?是把老朽的灵魂封印在这小东西里面了吗?还是说想要施展诅咒的时候可以用它当媒介。”
  “别把它说得这么邪恶,搞得我都不敢用了!”
  昴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可是世界独一份……独两份的,能将人所见景象截留的神奇东西哦。”
  “怎么样,值多少钱?”
  “……”罗姆爷搓揉着垂下的眉毛,略微思索:“这就是所谓的【流星】吧。”
  面对昴不解的眼神,老人解释道:“流星,乃是无需像魔法师一样打开‘门’,就可以使用魔法的道具。如从天而降的赠礼,因而得名。”
  “这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啊,老朽在赃物库深耕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二十圣金币,并且是最少。”
  “菲鲁特!”
  菲鲁特虽惊喜地两眼放光,在见到昴得意洋洋的笑脸时顿感不爽,她撇着嘴,眯起红眼:
  “什么嘛,小哥你还说是魔法,原来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虽然我是很想一口答应下来,但恕我拒绝。”
  “为什么啊!”
  “……罗姆爷,你看看这个值多少钱。”菲鲁特从怀里掏出龙纹的徽章,中间的宝石散发着朦胧的光。
  “如果让老朽回收……四五枚圣金币最多了。”
  “喔哦——也就是说,是我的胜利!”昴提前开起香槟,单手指天摆出胜利的姿势。
  “小哥,这个姿势真是蠢爆了……你掏不出更多的资金了吧。”
  一边吐槽,菲鲁特露出坏笑。
  听到这话,昴顿时心生不安的预感。
  菲鲁特制止昴庆祝,轻轻拍手,像变魔术一样,徽章在她手上消失不见。
  “这场交易可从来不止我们两个人。”
  遇见超出预期的事态,昴心中的不安不断膨胀。
  “就算是盗贼也会有职业操守吧。偷这个徽章本就受人所托,不能因为别人出价更高,就一声不吭地反手转卖。”
  “况且,小哥都出了这么高的价格,对方说不定也会跟着抬价呢。”
  菲鲁特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如果能轻而易举地赚到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贪婪的小孩!
  见到昴失落的样子,菲鲁特稍微收敛恶劣的笑容,出声安慰:“小哥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出的价格已经是委托的价格翻倍了。”
  “就算真竞价,对方也多半比不过你。”
  我担心的可不是这个。昴忧心忡忡地看向时间,又看向窗外,夕阳已经沉落半截。
  艾尔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过来,这才是我害怕的。
  如果在那之前还没有解决事端……昴不敢想象杀手降临后赃物库的惨样。
  他看向罗姆爷,只见柜台后靠着一根巨大的木棒。即便罗姆爷这么庞大的身躯也没法给予他安全感。
  昴叹了口气,知道事不可违,问道:
  “那他什么时候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哐哐的声音。
  “喏,这就到了。”
  菲鲁特跳下椅子,前去开门。
  虽然不安,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就只能顺着往下走了。
  昴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口淡如水的牛奶,他的目光停留在老人的腹部。
  他想起上次轮回,月光下散落一地的罗姆肠。
  “怎么了?小子。这种眼神惹得老朽有点不痛快啊。”
  “没怎么……就是老爷爷你腹部的衣服有点开线。”
  “你的年龄不如老朽的衣服大你信吗?”
  眼前白眉秃顶的老头抚平衣服的褶皱,昴想起了什么事情,不由得问道:
  “老爷爷,有点冒犯……你有想过和菲鲁特一起离开贫民窟吗?”
  “老朽也有待在这里的理由啊。不过既然那孩子想要离开的话,那老朽也只能陪她一起了。”
  “毕竟……她就是老朽在这里唯一的挂念。”
  提到心爱的孙女,老人皱成一团的苍老面庞稍微舒缓,露出暖心的神情。
  “菲鲁特她应该不是你的亲生孙女吧,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呵呵。”老人微微笑了笑,扯开嘴角却让面容显得更加狰狞,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语锋一转:“老朽得感谢你,没有追究那个孩子的过错。”
  “为什么?”
  昴被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措手不及。
  “怎么往身上抹泥巴,也没法掩盖你与贫民窟、甚至跟王都平民格格不入的气质……其实小子你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贵族吧。”
  “咳咳。”昴被突如其来的发言吓了一跳,牛奶不小心喷了出来。
  “那枚徽章被偷窃,肯定是不能公诸于世的事情吧,所以你才会一个人潜入贫民窟,为了赎回失物,付出几倍的金钱。”
  “要感谢的就是这点——愿意牺牲利益,息事宁人。”
  “……没什么啦。”现在不是解释误会的好机会,昴只得硬着头皮顺着话承认。
  “菲鲁特,太过执着了。同龄的贫民窟小孩都是成群结队,只有她一直孤身一人。”
  “老爷爷很担心她的社交关系吗?那应该好好反省下自己,从罗姆爷你对菲鲁特的宠溺中不难看出菲鲁特自我本位、毫不收敛个性的原因。”
  “是啊,老朽也该找找自己的问题。”
  “不过这样……不是也挺好吗。这孩子即便没有老朽也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
  “就像野草一样。”
  “罗姆爷和小哥,两个大男人在说什么私房话,一脸慈祥的……恶心死了。”菲鲁特不满地打破话题,随后介绍起跟在她身后的委托人:
  “这就是我的客人……坐在这里可以吗?”
  “啊啦。”妖艳成熟的女人轻笑,下垂的眼角泛起异样的神采:“是见过的人呢。”
  昴只觉得自己跌入了地狱。
  艾尔莎坐在菲鲁特拖来的椅子上,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