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艾尔莎否决道:“我见到太多的死人,对死亡时间的把控精确无误。”
  “这位亚人老者应该是巨人吧。这样强壮的身体,即便受到这样的伤害,也只是陷入昏迷。流血到死需要的时间,大概是……四分钟、或者五分钟吧。”
  “这点时间足够了。”
  这时,菲鲁特开口了:“谁管你这些那些!快把罗姆爷放了!否则,否则……”
  “可爱的小猫,有求于人的时候,要用什么姿态,没有人教过你吗?”
  无视精灵的敌意,杀手调笑着又将刀刃深入几分,菲鲁特见状焦急地跺脚,牙齿紧咬下唇。
  “你是想要这个吗?那就给你们好了!只要你们不伤害罗姆爷。”
  说着,她把手伸进衣服里翻找。
  “菲鲁特……”昴眼含疼惜,对自己的无力更加痛恨。
  必须要想办法做点什么。
  莱茵哈鲁特眼神闪烁,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滋滋。
  循声望去,刚才碎溅一地的肉不知缘由地冒起黑烟,自燃后化成黑色颗粒飘散。
  异常情况令昴疑惑不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
  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来?
  他内心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直觉早有预料。
  啊啊,正主——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家伙,终于现身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推门而入的,是一个裹着黑色法衣,像是动画人物一样,眼睛只有两点,嘴巴也只是一弧的男人。
  “等我很久了吗?不好意思,重新捏人费了点功夫。”
  “自我介绍一下吧,魔女教大罪司教——担当【欢愉】的,埃尔纳斯勒(Elnasl)。”
  “前来追求【欢愉】的普通人,参加演出的演员,以及……”
  “——将会命中你们心脏的箭头。”
  他笑着,指甲在脸上一划,鼻子就出现了。
  ……
  第19章 我将给出你无法拒绝的理由
  “……【欢愉】大罪司教?”莱茵哈鲁特见到来者,眉头紧皱。
  灰猫帕克替他发问:“我可从来没有听过魔女教中有过这样一个席位。”
  “魔女教从未有过【欢愉】之道,若有可能,就由我来开辟这条道路吧。
  以前的魔女教太乏味了,一帮精神病偏执地追求虚无缥缈的事物。实在可悲!我就不一样了——我只追求唾手可得的【欢愉】。及时行乐就是我的信条!”
  “怎么样,要不要与我一同走向新时代?”
  没有理会狂人布道,莱茵哈鲁特沉默不语,察觉到昴的困惑,他开口解释道:
  “魔女教,是以崇拜【嫉妒魔女】为宗旨,以七大罪司教为领导架构的组织。”
  “其中,大罪司教便是最高领袖的代号,包括了【暴食】、【强欲】、【傲慢】、【怠惰】、【色欲】、【愤怒】。他们行事残忍,常常夺取无辜者的生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正如你所见的……”
  “他们的成员大多脑子有病!”
  这句话是菲鲁特喊的。
  她忌惮地盯着身份不明的狂徒,右手攥紧,出声质问:“神经病,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挟持罗姆爷当人质?”
  大罪司教埃尔纳斯勒踱步入内,他将菲鲁特的质问当作耳旁风。
  在环顾四周之时,他突然抱着头向后一折,几乎与地面平行,拍手叫好:
  “实在是令人——欢愉!”
  “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在我的安排下平稳行进,和我脑海中预演的一样!”
  “我亲爱的演员们,我得向你们献上赞美之词!如果没有你们的付出,这部戏剧的高潮部分不会如此令人心喜!啊、啊啊啊——那就夸赞你们吧!”
  爱蜜莉雅愁眉不展:“魔女教……是追着我来的吗?果然还是我害了大家……”
  “啊啊!银发半魔!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信仰!别自以为是了!”
  埃尔纳斯勒不屑地讽刺道:“你充其量就是让在座各位联系在一起的导火索。”
  “从这个角度上说,我得好好感激你。没有你,各位也不会在机缘巧合下相遇。那就赞美你吧。”
  “不过,如果你感到自责,就尽情地苛责自己吧。你痛苦的表情也令人感到欢愉。啊啊,届时该打上几分呢?热心提示,满分是十分哦~”
  “让莉雅感到痛苦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帕克冷声道,漂浮到爱蜜莉雅面前,阻挡狂人的视线。
  “是吗?明明马上就要消失,还出此狂言,比起我,你不是更加的疯狂吗?还是说你指望心爱的人支付存在的代价再度召唤你吗?呼、哈哈——我只是想让他人体会痛苦,而你却想要夺走她的存在。傲慢、何等的傲慢!”
  “哼!知道的可真不少。”帕克露出獠牙,犹如野兽一般凶性溢出:“那就在我能做到的时候,把你冻成碎片。”
  言罢,冰刺在空中凝结。
  “——艾尔莎。”
  遵从狂人的指令,猎肠者再度用人质威胁起众人。
  冰晶悬停在狂人面前,飘飘洒洒扬下。
  “卑鄙的人类。”因女儿的善良而束手束脚,帕克愤怒地骂道。
  “谢谢夸奖。”狂人毫不犹豫地收下了他人的辱骂,并引以为豪。
  “如果不想眼睁睁放任老人死亡的话——”
  他转向红发少年:“试着拔出龙剑吧。”
  大罪司教如实下达指令,令在场众人陷入疑惑。
  该说真不愧是魔女教中人,这人脑子是坏掉了吗?还是胜负欲犯了,必须要在平等的情况下战胜完全体剑圣他才满意?
  作为剑圣的佩剑,那柄龙纹长剑——龙剑乃是十大名剑之一。
  莱茵哈鲁特沉声道:“如果你会信守诺言,不去伤害他们,那就如你所愿吧。”
  剑圣将手放在剑柄之上,随后——无论用上多少力气,龙剑仍一动不动。
  莱茵哈鲁特沉默片刻,说出自以为会让对方感到消沉的话:
  “龙剑只对感兴趣的对手才会出鞘,既然它没有出鞘,就说明你没有它出鞘的资格……”
  “啊啊……好悲伤啊——骗你的!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因此失望呢?”
  “让你意外吗?真该失望的是你啊!无法拔出龙剑,觉得我会因为被小瞧而自卑?不!被小瞧怎么能算不上是一件喜事!我很开心!我很愉悦!能趁人之危、占据上风、欺凌弱小!真是令人心情愉快!欺·凌·弱·小·,赛高!”
  欢愉司教在“欺凌弱小”上一字一顿、加重读音,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随后双臂环抱自己,左右摆动身体。
  在一片癫狂之中,他后仰的头颅不动,眼珠下移,直视面色冷峻的剑圣:
  “剑圣,现在不是你表演的时候,能拜托你让开吗?挡着我的道了。”
  “我……”
  “闭嘴!!听不懂别人说话吗?还是说你在轻蔑掌握着他人生死的我?我说啊,你未免太磨磨唧唧了,既然想救人,就老老实实顺从坏人的旨意啊。我每多说一句话,倒地的老人就多流一滴血,离死亡就更近。别中途叫停戏剧好吗?!侵犯他人观演权利的你太自私了!”
  “你——那个金色头发的小丫头。既然老秃头……巨人是你的爷爷,做孙女的就在他死前尽尽孝道吧。当然了,到底会不会死,还得取决于你的态度。现在、立刻、马上,到艾尔莎身边去,用自己交换老头。反正他也是为了你才受伤的,一命换一命很公平吧。只要你愿意当人质,被解放的他就获得了被银发半魔施展治疗的机会,这个交换不错吧?”
  “菲鲁特!不要听他的话!”
  插不进话题的昴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出声制止毅然决然就走向艾尔莎的少女。
  “他就是个疯子,没人会保证他遵守诺言,”
  “但是我没有选择了不是吗!”菲鲁特眼角含泪地喊道:“罗姆爷的伤口……罗姆爷马上就要死了啊!你们谁都拿这个局势没办法,不是吗?”
  “现在只有我,只要我愿意做人质,罗姆爷就能得救。”
  她求助地看向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