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汩汩冒血,被洞穿烧焦的右眼啪嗒落地。
  总感觉浑身都在灼烧,听说如果失去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也会因为被免疫系统攻击而失明。
  可惜在这个轮回里,大概是没有机会验证了。
  “你这家伙,真是疯到恶心的地步。”拉姆骂道:“菜月昴那家伙如果早点因为厌恶一刀捅死你,那该有多好。”
  “你难道会因为亲戚朋友与你不同,就会嫌恶到期望他去死吗?”
  乐仁不紧不慢地说道:“……说不准那边那位会呢。”
  他看向一旁被石柱禁锢的雷姆。
  “少对拉姆最可爱的妹妹肆意评价了!”
  拉姆怒而喷之,她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如果【角】还在的话,像乐仁这样的家伙,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在乐仁手里剧烈地挣扎,甚至于伤口进一步撕裂也毫不在意。
  “姐姐大人!”情急之下,雷姆总算是挣脱了束缚,她用力轰击着墙壁。
  在雷姆几乎要急出血泪的情况下,乐仁用只有桃红色女仆听得见的声音,在她近处耳语:
  “之后的剧情里,不需要你的存在,现在就是你谢幕的时刻了。”
  “对了……你想知道罗兹瓦尔是怎么死的吗?”
  “还在用罗兹瓦尔大人的死来挑衅我——你这疯狗,没招了就自觉去死。满口不明所以的话术。”少女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控制,却被对方一把捏住了两颊。
  拉姆被强制张开嘴,愤怒地盯着乐仁。
  “把你那肮脏的手,从姐姐大人身上挪开!”被阻隔在魔法构成的多重壁垒之后,雷姆在极怒的驱使下,属于鬼的特征,那根闪烁着光耀的鬼角激增。
  既然流星锤在狭小的地方无法施展,她便一拳又一拳砸在壁垒上,直到白净的拳骨满是鲜血,直到墙上泛起一丝丝裂纹,整栋楼房都陷入震颤之中。
  “跟你的妹妹暂别吧,好好睡一觉。”乐仁说道:“就用同样的招数,引导你与罗兹瓦尔会面吧。”
  “拉姆就算死都不会放过你。”少女恶狠狠地咬在乐仁捏住她脖颈的那只手上。
  “令人感动的表白——【额叶摘除】。”
  “纱幕(SHAMAK)、芙拉(FURA)”
  从指尖喷薄而出的黑色烟雾,被风卷集在一起,精确送入拉姆口腔之中,顺着腔内各处缝隙蔓延至全身。
  在被法术侵入的瞬间,拉姆浑身剧颤,脑袋无力地垂下。
  “姐姐大人——!”
  即便鬼化到失去理智,在见到姐姐遭到毒手的瞬间,雷姆仍本能地发出悲鸣。
  然而,置身于黑暗之中的拉姆,已经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了。
  额叶摘除,是乐仁基于纱幕开发的进阶版本。
  只需要用较少的魔力,就可以令纱幕的效果呈几何式增长。其要领就在于,在风魔法的集束下,将纱幕直接送入对手体内。
  这种方法克服了低等级纱幕无法对高水平对手起效的弱点,并且由于乐仁的魔力本身犹如深渊般粘稠的特性,对个体知觉的破坏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足以完成。
  此时此刻,被纱幕将理性啃食殆尽的拉姆,就好像五岁落入虫仓被刻印虫进行魔术改造的间桐樱,双眼失神。
  这是意志被摧毁的表现。连最后一声咒骂都来不及发出,拉姆四肢松软地垂下。
  唯有仍在跳动的心脏,传达着她还活着这一事实。
  “!!!——你对姐姐大人,到底做了什么!”
  见到姐姐的惨状,陷入狂怒的雷姆拼尽全力地挥出最后一拳。
  砰!
  伴随着轰隆的巨响,连带着天花板,层层城墙陷落坍塌。
  在漫天烟尘之中,一道身影裹挟着憎恨的声音突破重重障碍,出现在烟尘外。
  雷姆重重一脚踏在地上,小皮靴因磅礴大力挤出褶皱,转动手腕,将力气从立足点传递到腰身之上——
  灰土被铁链分割开,在惯性的作用下,巨锤随后而至。
  嗡——
  看着近在咫尺的流星锤,乐仁不躲不避,反倒淡然一笑,坦然地迎接死亡。
  就算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也没所谓,他在这座庄园里留下了后手。更何况现在,这正是他想要见到的局面。
  能够把昴儿逼到绝路的局面。
  暴走的雷姆、活死人的拉姆、早早死去的罗兹瓦尔。
  留给他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去死,不要留下更多的线索。
  就在现在。
  布满尖刺的流星锤,呼啸着风暴砸到了他的头上。
  “去死吧,疯狗!”
  这是他最后听见的话语。
  ……
  昴做了很久的噩梦,在梦里,他被雷姆追杀,被不知面貌的人追杀,被屹立在宅邸的巨兽追杀……无止境的奔逃折磨着他的心神。
  凭什么要自己忍受这些痛苦?他无数次地发出质问。
  单凭手上握着的软软的东西——?
  昴猛然清醒,哈呼、哈呼,发出急促的喘息声。他环顾四周,入眼的是熟悉的景象——
  他此刻正身处禁书库中,身旁是一脸别扭的碧翠丝。
  对方软乎乎的小手正被他攥在手里。
  “你的身体还真是健康到奇怪的地步啊……”碧翠丝碎碎念叨,不由分说地把手抽了出来。
  小手按压在昴的身体上,伴随着蓝光涌起,昴能感觉到清凉的感觉,反转……治愈魔法缝补着他的身体。
  “师父……?爱蜜莉雅碳呢、还有乐仁呢?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还有……师父,为什么你要握着我的手?”
  “别乱动。”大精灵碧翠丝冷淡地岔开话题:“你被诅咒了,你知道吗?”
  “虽然只有一道……但是足够杀死你了。”
  “在爱蜜莉雅送你过来之后,贝蒂便解除了你的诅咒,现在对贝蒂感恩戴德吧。”
  “诅咒?”昴先是一愣,随后眉头紧皱,他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还在赃物库的时候,昴就遇见了能够施加诅咒的魔兽——沃尔加姆。
  像狼一样的魔兽,在菲鲁特身上种下了犹如死结一般的诅咒,接着疯狂地汲取菲鲁特的生命,令少女奄奄一息。
  正是因此,莱茵哈鲁特才不得不先行处理藏匿在贫民窟各处的沃尔加姆,无暇顾及与猎场者鏖战的他们。
  而阿拉姆村附近栖息的正是这类魔兽。
  自己也是陷入了同样的困境吗?菲鲁特这家伙明明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却要把莱茵哈鲁特赶去支援我们。
  不、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我只承受了一道,她却承受了许多道。
  真是了不起。
  回过神来,昴正经思索问题:他是什么时候被种下诅咒的?
  搜刮脑海,记忆里根本没有与魔兽产生交集的画面。
  没有遗漏的可能……说到底,在那种生死危机中,与魔兽打过照面的他,不可能会认不出来魔兽的样子。
  诅咒……会不会是人下的呢?
  将疑惑告诉碧翠丝,萝莉师傅冷哼一声,貌似对这种蠢问题很不感冒:
  “贝蒂不是给你展示过抽取魔力的术法吗?”
  “难道说凶手是你吗?aieee,师父,这是为何?”
  “在这种危急关头还在耍宝的家伙也是蠢到没边了kashira。”
  贝蒂叹了口气,对昴的乐观感到轻松,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细微的悲哀:
  “在这座宅邸里,能够施加这种诅咒的,只有罗兹瓦尔和贝蒂两个人。”
  “可是罗兹瓦尔已经死了。”
  “对,所以凶手只会是外面的存在……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逃走吧。蠢徒弟。”碧翠丝言语里充斥着淡淡的悲凉。
  “——唯独这点不行。”昴面露坚定之色,他扶着墙壁,单腿站起:
  “乐仁还在宅邸里等我呢,而且我和拉姆雷姆他们的误会还没说清,爱蜜莉雅碳肯定还在奋斗吧,为了替我洗涮冤屈。”
  “我怎么可能抛下他们不管呢?”
  “等我出去,把话说开,大家一起揪出杀害罗兹瓦尔的凶手吧。不是我自吹,对那个藏在暗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