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仁」笑着，洁白的厨刀沾染着鲜血，从昴身体里抽出。
昴颤抖着举起手，捏住了他的袖子……“你不是……？”
“果然，选择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手，是正确的。”
「乐仁」邪笑着：“救了所有人，唯独把自己忘了啊。”
“你不会以为……自己不在我的狩猎范围内吧？”
屈着的手指反射性地忍不住抽动。失血过多的昴已然意识模糊。
想要分辨眼前的「乐仁」到底是真是假，也是奢望。
可昴已经没有力气反驳对方了。
啊啊，居然忽视了这一点，怎么可以把自己落下，一切又结束了啊……
他幽幽地想到，等待下一次轮回到来，没有丝毫气馁。
已经下定决心，把生命当做重启世界的消耗品，既然如此，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是借着乐仁的外表杀害了自己，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里受挫。
“哎呀哎呀，真是不小心呢，弄得到处都是。帮你止止血吧。不然隔天女仆姐妹可要对你好好说道了。”
“前提是……你能见到明天。”
说着，「乐仁」用洁白的被褥堵住伤口，越涌越多的鲜血永远止不住，他露出了虚伪的慌乱。
咕、一点点痛苦罢了，比得上雷姆处刑吗？我早就习惯了！想要从我的痛苦中获得愉悦？你可是打错了算盘。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不小心，如果我道歉的话，你会好受些吗？”
比起姐姐大人的挖苦，你的话语显得苍白无力。贫弱。
“哎……真奇怪啊，为什么，你是一副不惧怕死亡的样子呢？”
呵，你猜啊？反正你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是和你一开始说的话有关系吗？嗯……有点想不通啊。不过不重要了。”
“呵呵、呵呵呵呵……”
眼见着昴出气多进气少，「乐仁」知晓事已成定局，为昴阖上双眼。
“再见了哦，菜月昴。”
面对毫不畏惧死亡的昴，「乐仁」露出了寂寞的表情：“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都这样了还没法让你放弃挣扎吗？”
他想了想，又对昴轻轻耳语：
“对了，悄悄地告诉你，我是乐仁哦。”
这是昴死亡前听见的最后的话语。
闻言，顿时像是上岸的鲤鱼王一般，昴剧烈挣扎。
——不准你说出这样的话。唯独只有他，是你没法模仿的。
“不相信吗？嗯，对了。「我们两小时之后再见」……昴儿忘记的誓言，我可是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哦。”
熟悉的话语，激活了昴尘封已久的记忆。
“一直一直，在那个夜晚等待着你，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你的身影，最后成为了徘徊在王都的幽灵……”
“好寂寞，可是呢——太好了。终于让我有机会与你重逢。没关系的，我不记仇，毕竟现在的你独属于我了。”
“「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两人分离」。”
“因为……我们是挚友嘛。”
说到这儿，他稍作停顿，转而说道：
“对了，我可没开玩笑，为什么你会产生我没有对你使用能力的错觉呢？反应有些迟钝呢。”
“不过没所谓了，毕竟你已经死了嘛。”
你在说什么？哪句话影响到了我？什么时候？我的什么想法是你造成的？啊？告诉我啊！
这家伙一直在说模棱两可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而且知晓我能「死亡回归」，那样的话……昴已经不敢想象了。
本身的存在受到质疑，让昴止不住感到恐惧。如若自身的想法是敌人影响产生的，那自己所作所为还有什么意义？
男人的笑声在脑海里回荡，
昴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无济于事。
再睁眼时，又是崭新的轮回，七天白费。
昴只是躺在床上，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没了后续的动作，失了活气。
那一头白发甚是显眼。
菜月昴，放弃了思考。
……
第85章 倘若一切都是虚无。
昴的房间内，宅邸众人围在一脸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的昴身旁。
“……就算贝蒂，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无能为力。”
钻头萝莉将手从昴身上挪走，圆圆的脸蛋上只有两个字“难办”：
“他得的是心病，如果是身体上的伤残，或者是被人诅咒之类，导致的心理问题，那贝蒂还能想想办法。可是……恐怕贝蒂无能为力。”
“怎么这样！”爱蜜莉雅眼含泪光，看向一旁袖手旁观的小丑：“罗兹瓦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昨天人还好好的，怎么一觉睡醒就崩溃成满头白发的痴儿了呢？
“在我们之中，你最见多识广，肯定遇到过昴的情况吧？”
“嗯——怎么办——呢？很遗憾的是，我是魔法师，不是心理医生——呢。”
“治愈心伤这种事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昴不用上班，在宅邸安心养病了——吧？”
看着昴痴痴傻傻的样子，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罗兹瓦尔也是无能为力。
“罗兹瓦尔……”爱蜜莉雅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拉姆打断。
没有了可以欺负的同龄人，她又恢复那副冷淡的样子，公事公办道：“爱蜜莉雅大人，请不要为难罗兹瓦尔大人了。”
“虽然对巴鲁斯的情况感到遗憾，可惜的是，能够让巴鲁斯振作起来的，只有他自己。”
“我们甚至连他为什么会这样都不知道，更别提对症下药了。能做的事情有限。陪伴巴鲁斯说说话，说不准他的状况会好转。前提是……巴鲁斯会对认识不久的人有反应。”
几人皆是垂下头去，爱蜜莉雅露出无助的神色，帕克在女儿身旁，用尾巴轻卷头发以表安慰。
乐仁坐在昴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发小。
那面上似喜似悲若疯若狂，让人琢磨不透所思所想。
这般姿态，乐仁未尝没见过，不过是在数十年前的荧幕上，昔日峥嵘满面的圣斗士星矢被冥王重创后沦为废人。
不过一个是心病，一个是伤残。只是呈现的效果大同小异。
“乐仁……昴之前有过这样的表现吗？”
“没有哦。”乐仁淡淡说道：“或许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吧。沉入梦中无法自拔……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留下阴影也再正常不过。”
“唔……”
不知道该如何帮助救命恩人的爱蜜莉雅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
她靠近昴的身体，撩起昴的刘海，想要给予对方一丝温暖，唤醒沉睡的心灵。
可惜那双涣散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彩，如若不是胸膛里还有心跳，恐怕无论是谁，都会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这时，拉姆提议道：
“要不然……带着巴鲁斯去村里走走吧。”
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提出的意见：
“巴鲁斯是来到宅邸后发疯的。可能是宅邸的什么东西让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换个环境说不准会好些。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而且，本来巴鲁斯不就约定好了，要一起去村庄逛逛吗？”
……
花了半天功夫，乐仁手搓了一把简单的轮椅。
虽说轮子转动的时候磕磕碰碰的，但有总比没有好，能用就行。
就这样，他把昴安置在轮椅上，推着昴走出宅邸。
拉姆早已停好龙车等待多时。
“昴，要好起来哦。”
爱蜜莉雅握着昴的手，忧心忡忡地说道。
昴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像风中飘摇的野草一般，隐约地摇了摇头。
没过多时，就抵达了村落。
为了防止被围观导致昴的心理状态恶化，在距离村落有点距离的地方，乐仁便推着轮椅下车。
“昴，等会儿见。”爱蜜莉雅有事务要先处理，没法同行。
她露出遗憾的表情，生命在她看来是最重要的，如果多花一点时间陪伴昴，就能让昴回到神采奕奕的样子，她会毫不犹豫地遵从医嘱。
“放心吧，爱蜜莉雅。我会看好他的……来吧，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