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离开医院,赵清佑先送我母亲回去,随后一路沉默着,车子开得飞快。
回到小区,停好车,他替我解开安全带,目光在我脸上停顿片刻,问:“能走吗?”
我“嗯”了声,打开门下车,走进电梯,他手上拿着医生开的消炎药,低头静静地看,神sE也不知是冷淡还是专注。我稍稍站近些,企图试探他的情绪,奈何衣服太厚,只感觉到他身上那件羽绒外套泛着冬日的凉意,冷丝丝的,正如此时的他一样。
我那颗心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又提起来,好像蹦极一样,被晾在半空晃晃悠悠飘飘荡荡,十分不安。
回到家,赵清佑打开暖气,走到厨房烧热水。
我坐在沙发上,双腿间很不舒服,先前的造影剂大概流了出来,就像生理期似的,肚子也很痛,很想躺到床上去。
赵清佑拿着水壶和杯子,“现在吃药吗?”
我摇摇头。
他便放在一旁:“午饭后再吃吧。”
说着坐到茶几上,看了我一眼,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来一根?”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笑:“反正也不打算要孩子,正好不用戒烟了。”
许是见我皱了眉,他也敛了笑意,只把烟点燃,眯着眼,手指指我:“前几天和你说的话忘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商量吗?要不是今天满姐撞见了你,再过几天你是不是还要背着我去做那什么输卵管通Ye?”
他语气不善,我更是觉得抬不起头,僵y地抿了抿嘴:“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他冷哼一声:“就算治好了,没有我,你自己能生吗?”
我被最后三个字刺激了一下,想也没想就顶回去:“谁说一定要跟你生?!”
赵清佑淡淡的:“你再说一遍。”
我瞬间噎住,嘴唇动了动,在他的注视之下到底没敢犟嘴。
他看了我几眼,侧过身将茶几那头的烟灰缸拿过来,指尖弹了弹,夹着重新放回嘴里,青sE薄烟一缕一丝地缭绕,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直到一根cH0U完。
“去床上躺会儿吧。”他抓住了我的手,起身朝卧室走。
我想还不如自己招了吧。
“三年前我动过g0ng外孕手术……”
话至于此,却说不下去了。
赵清佑好像没听见一样,掀开被子,回过头:“待会儿我出去买点菜,中午在家吃,你不舒服就上去躺着,别乱动了。”
说完动手帮我脱掉外套:“也别再想着折腾自己的身T,我命中无子也算报应,你没必要为我这样。”
我不由得思忖他说的“报应”是什么意思。
外套被扔在床尾凳上,他坐在床沿,将我拉过去,低头给我脱牛仔K。
“啧,说过多少次了,大冷天就穿一条K子,你以为你很好看吗,秋K穿上会Si是不是?”他皱着眉,手掌拖住我的T,想了想,说:“要不脱下我看看,疼的话我给你吹吹?”
“……不用。”耳根子烫起来,我爬ShAnG,瞅着他:“你还回寺里吗?”
“不回了。”他凑近,用鼻尖蹭我的鼻尖:“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一出一出的,你b佛祖还难伺候。”
我缩在被子里,小声问:“你烦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吻住我,轻缓又温柔,b之平日的热情,这里面疼惜的意味更加明显。
“等过完年,找个时间把证领了吧。”
恍惚中听见他说了这样一句,我以为自己听错,怔怔地望向他,然后见他冲我笑起来,眼尾那条细纹愈发地深了。
***
二月上旬,公司开始放假,恰逢副总结婚,在西海饭店订了几十桌酒席,SKN的员工悉数到场贺喜。
我们翻译部的被安排坐在中间的位置,靠前的几桌是公司高层和社会名流,一个个光鲜亮丽,眨眼得很。
“快看。”丽萨凑过来,冲前面点点下巴:“九天国际的季先生。”
我撇过去,见衣香鬓影里那个正在与人浅笑交谈的男子可不是季寒笙吗。
“旁边那小姑娘可真nEnG啊。”丽萨感叹着,我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他身旁水灵灵的nV伴,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温禾。
她是季寒笙的助理,刚进公司还在实习阶段,不知怎么就被调到秘书部给季寒笙打杂跑腿去了。上次我到小南国看季凡,在那里见过她,湘姨说季寒笙近期出差b较多,便让温小姐过来陪季凡玩儿,有时季凡去公司,也都是温小姐带着他,两个人还挺要好的。
我有点吃味,私下问凡凡:“那个姐姐是谁啊,你喜欢她吗?”
小家伙点头说:“嗯,我的好朋友,一个Ai哭鬼,她很好笑的。”
“……”
据湘姨描述,有次季凡吵着要爸爸,温禾哄了半天哄不住,结果竟然一咧嘴“哇”地哭了,b季凡还哭得厉害,当时小家伙就懵了,没过一会儿反倒去安慰起她来。
想到这里我不禁多打量那姑娘几眼,只见那桌人就她一个在吃东西,丸子夹了好几只,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偷看季寒笙有没有注意到她,漂亮的小脸在灯光下娇俏可人,虽有些职场新人的胆怯,但眸子里的狡黠和顽皮也十分明显。季寒笙手底下都是一帮雷厉风行的JiNg英,这样一个冒失的nV孩倒真是个异类。
我盯了半晌,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视线一转,发现季寒笙的目光正落在我身上,见我愣住,便向我举了举杯。
我没有理会,低头喝蘑菇浓汤。
没喝几口,蓦地想起何沉应该也在,抬头一望,他倒没有和季寒笙坐一桌,中间隔着红毯,还有点远,要不可就尴尬了。
正暗自腹诽着,忽而注意到他旁边的面孔,心里又是一惊。
“何先生带家属来了。”丽萨小声说:“他的未婚妻,据说来头不小。”
“苏蘅是他的未婚妻?!”我吓一大跳。
丽萨诧异:“你认识啊?我听说那nV人的父母都是当官的,妈妈在检察院工作,爸爸是海关副关长,是不是啊,这么牛。”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好几下,实在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得知她的家世,更没想到她竟然会跟何沉在一起。
“两人看上去还挺般配的,”丽萨说:“金玉其外,赏心悦目。”
我敷衍着点点头:“我去下洗手间。”
赵清佑打来电话,问我这边几时结束,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
“我下午没事,待会儿去接你吧。”他说。
我心想他要是来了,难免会碰到这些人,场面实在难看,便说:“不用,我下午要和丽萨逛街。”
他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炖羊r0U。”
“那得早点准备了,至少得炖两个钟头呢。”
我笑:“那我早点回去,快到家的时候给你电话,我们一起去商场逛逛。”
“好。”
挂了电话,脸上笑意未减,这时看见苏蘅走了进来。
她冲我笑了下,从包里拿出口红补妆。
我挽起毛衣袖子,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她扫过来,“手串很漂亮,是老珊瑚吧?”说着稍稍停顿:“赵师兄送的?”
“嗯。”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些东西了,跟个老头子一样。”
我微怔,笑笑没说话,伸手扯了两张擦手的纸巾,这时发现她的视线仍旧停留在我的手腕处,我垂眸看了眼,内侧的地方有块淤青,是前两天在厨房不小心撞到的。
苏蘅问:“他打你了?”
我着实吃惊,不明白她怎么会这样说,擦手的动作也停在那里:“没有啊,不小心撞了下。”
苏蘅用怀疑的目光审视我的脸,之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别过头没再说话。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也不晓得她自己在脑补什么,想到她现在跟何沉在一起,忍不住问:“听说你要结婚了?”
她看向我,嘴角有笑:“听说?听谁说的?”
我只道:“何沉我认识,是我堂姐的前夫,他……”
“我知道他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