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听舟都快急疯了,问她:“到底受没受伤,给我开视频看看你的手!不然我马上冲过去!!!”
喻兰舟怕这个疯子真的干出这样的事,于是便挂了电话,拨视频过去,把自己的手挨个伸给她看,说:“舟舟,我不是心智不全,也不是残废。我会注意的。”
喻听舟从画面中确实没看到什么异样,一颗心然后才敢放松下来。
半夜喻听舟半睡半醒,忽然梦见了姐姐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她吓得一身冷汗。
给喻兰舟打电话,对方却迟迟未接听。
而此刻,从喻听舟那儿拿到喻兰舟地址的周镜汀也正在门外敲着门,没有应答,手机也是。
她给喻听舟打电话,想询问地址是否有误,却听到对方焦急的声音先说道:“镜汀姐,你帮我,帮我去看看姐姐有没有出什么事。”
周镜汀冒起冷汗,与她核对了一遍地址,随后更加用力地敲门。
正打算找开锁和报警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喻兰舟正拿着手机有些懵圈地看着她,看到她这副情态,问:“怎么了?”
周镜汀吓得心都在颤抖,缓了一会儿,才告诉喻听舟说,“她没事儿,好好的呢,你不要担心,我在这边呢”。
喻兰舟这才明白怎么回事,解释道:“刚才在听演奏,戴着耳机没有听见其它声音。”
进屋后,喻兰舟笑着问她:“镜汀,你以为我是出了什么意外吗,还是你以为我会寻死觅活?”
“不会的,没有任何人值得我这样做的。我会真的,好好生活,认真生活的。做我喜爱的事业。”
周镜汀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喻兰舟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粉色长袖衬衫的年轻女孩,衬衫领口处还挂着一副墨镜。能把粉色穿得这么漂亮的人,可不多见。
喻兰舟认得,是明佛。
周镜汀回头时与那女孩的目光对视,没两秒,女孩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像粉色宝石。
周镜汀猛地起身,走过去,问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喜欢的人。怎么,都不让我进去的吗?我都没有这个资格的是吗?”
喻兰舟不想再卷入她人的纷争之中,她实在有些心累。
“我有点累,我们长话短说,好不好。”
她引着明佛走进屋内,给她递纸巾倒茶。
然后对周镜汀说:“以后你们都别来找我了,我想同过去做一个分割,好不好。”
喻兰舟依旧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也没有爱人。在快38岁的年纪。
周镜汀不理会明佛的在场,直视着喻兰舟,问:“我也是属于你过去的人吗?”
喻兰舟毫不避讳地点头,说:“当初我说离开喻家,是真的。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过我想过的生活。”
“那你现在离开喻家,是为了她吗?”
喻兰舟摇头,她始终否定这里面有陈燃的因素。
但片刻后,她忽然又点头。
离开喻家后,她过得还好,只是有些想念陈燃。
待到一切都稳定下来后,她才开始有时间想陈燃。
周镜汀听到喻兰舟说,“好像有点儿”。抬眼望去,对方的神情中藏着苦涩。
喻兰舟好像有点儿,思念她。
第74章
喻兰舟撒谎了。
她刚才没有在听演奏,而是在听陈燃曾给她唱的歌。
那些喻兰舟非常动心的时刻。
她翻看着手机里的相册,其中专门有一个隐藏相册是存陈燃的图的。是一些出自于她人的拍摄,还有陈燃的自拍。
多是陈燃给她发过来的报备似的照片,有很多对镜自拍,从来不会和她发在公共平台里的一样。
还有一个相册,是喻兰舟自己的拍摄。
相册里,陈燃的鼻尖一抹白色奶油,她记得那时陈燃就那样越过桌子凑过来,亲了自己。
还有陈燃在写字时,在花园荡秋千时,在移栽一朵郁金香时。
还有陈燃被扒出来的学生时代的证件照。
像她这样长相的人,在高中时期不被留下些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陈燃在高中时期却很低调。
哪怕情书被一封封地递,她也只是将它们搁在书桌最里面,放学时再带走。
少女沉静得看不出是会偷吻人的人。
但她却做了。
在喻兰舟的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
相册里还有喻兰舟最想留下的画面的画作存图,那是早就被她用画笔留下来的场景——盘山公路上骑着摩托车骄傲恣意的粉发少女。
喻兰舟记得这幅画正是陈燃不与她联系的第二年完成的。当时画毕,她搁下水彩笔,静静端望着画中人,好像有了神一般,灿烂地对她笑着。
少女灿烂的一笑,曾点燃过她死寂的人生。
她问陈奚:不知道是不是只和她接吻过,所以才那么念念难忘。
她看向阳台,陈燃在那儿弹吉他。
厨房里,陈燃走来走去,鼻尖沾了糯米粉,给她做雪媚娘。
书房里,陈燃手里拿着自己的乐谱,询问她与陈奚合作第一次用交响乐演奏流行乐时什么感受。
钢琴房里,她的手抚上年下者的手,说:“手指别塌,节奏要再慢一些,就像这样。”
有一天,陈燃眨着亮晶晶的眼,喊着她的名字。捧着本诗集,为她朗读:据说有一些人为爱而死这里那里会有一座孤坟。
还有,两个人窝在被子下面时,陈燃小小声地对她说,“我会一直等,你不用勉强自己。”
一直等吗?怎么不兑现承诺呢。
喻兰舟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夜晚时,随机播放的歌曲包裹着朦胧潮湿的记忆,如海浪向她拍打而来。
一起跳舞吗抓住我的手
想要大喊吗今天不要停下
舞至深夜。
她仿佛听见陈燃问:“这里吗?”
“有点重了吗?”
她怀疑陈燃到深梦里引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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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兰舟以为自己能坚持更久呢,至少半年。
但她却在两个人结束后的第二个月抢了陈燃演唱会的门票。
当初陈燃受伤,从《歌者》节目里退出,不但没给她带来任何的负面影响,反而到处都在说“如果陈燃不退出,冠军就是她的了”这样的话。
现在没了她喻兰舟,陈燃一样能为自己兜底。
演唱会的票换了三个软件、抢了三次才抢到,在平京最大的体育场的演出。
她没买离她近一些的票,反而是远远的,甚至是被调侃“打车到舞台上都要不少钱”的票。
因为是第一次一个人去看演唱会,所以她提前许久到了。
场馆高度令人晕眩,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喻兰舟拿着票找到自己的座位,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
天色开始变暗时,离她很远的陈燃在烟雾和音乐中、在变幻的灯光中、在不停止的“陈燃”的喊声中,如神仙降临。
她和从前有什么变化吗?
似乎没有,只不过耳朵上多了只黑色耳钉,使她整个人添了些桀骜感。
开场多是些抒情曲,有Y专辑中的曲子,也有Z的。
喻兰舟沉浸其中,听陈燃唱着她。
其中《春日》的刻意空出两个鼓点的改编,让她的心空了两拍,再由陈燃的声音补全。她感到一种残缺的完满。
又听到那句“我将永远爱你直到我的名字消失”,喻兰舟笑,真是个骗子。
下半场旋律声响起时,台上的人脚步挪动,身体也很有韵律感地随着音乐而动。
喻兰舟一直都知道,这个人在台上台下是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和别人面前又是两个人。
陈燃号召着几万人的声音成为她的声音、几万人的双手成为她的双手,随她而唱、随她而动。
看台区的观众陆陆续续地站起来,喻兰舟的身体既轻盈又沉重。
她想跟随其她人一起站起来,但又存了许多的惧怕。
她放不开自己,同第一次听陈燃演唱会一样。
旁边已经站起来的女孩用荧光棒碰一碰她的荧光棒,喻兰舟抬眼望她,女孩笑,头朝上一仰,说:“一起蹦呀。”手微微抬着喻兰舟的胳膊。
喻兰舟起身。
她在陈燃的声音中逐渐放开自己,至少不再是局促蜷缩着身体,她如风拂舒展,感受到了一种被缓慢释放开的肆意。
不知道后来是不是舞台的射灯温度太高,陈燃出了许多汗,或者有一些是泪。
陈燃有些不受控制,心脏堵得要爆炸了。
为什么单单今晚,那么难过呢。
她抬头高望,望向浩瀚观众席中的某一处,耳朵上,在喻兰舟曾数次抚摸过的地方,忽然有短暂而随风消逝的痛觉,好像是喻兰舟的手在轻轻碾捏。
她仿佛听见她在喊:燃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