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浪漫情话,信手拈来。
饶是身为分手大师的闻韶都被撩动了心神。
难怪原主对女主爱得死心塌地,这不仅仅是女主对她好的原因,情话一定占据了很大因素。
“日子那么长,以后这事也是使得的。”闻韶轻飘飘揭过骆书易话头。
骆书易却不认同这个说法,在闻韶看不到的地方暗自翻白眼,她可不想重复这冗沉的日日夜夜,只是她所图带来的反噬太强烈,她还没有实力对抗。
只能慢慢图谋,谨慎收网,不费一兵一卒,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才好。
骆书易凝望闻韶,目光深幽,看的不是她,而是另一样东西,瞳孔中闪烁的小火苗昭示了她的志在必得。
恰有宫女进门来禀报。“王上,四王殿下求见七公主。”末了又添一句:“看着很急切。”
“玄薇,他怎么会来?”骆书易很惊讶,她这的纣绝阴天宫,闻韶的兄姐可是鲜少踏足的。
玄薇过来就算了,还来得这般早,简直不可思议。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闻韶有些紧张,但还是强装镇定,“四哥会出现,是因为我们做了约定,他只不过遵循约定前来。”
闻韶站起身,从骆书易身边跨过,兀自梳洗一番。
骆书易没有拦她,仍在琢磨,“我记得你和玄薇断了许久的联系,如此看来、昨日你与玄薇见过面了?”骆书易心思敏锐地可怕,迅速猜到关键。
“是啊,昨日碰巧遇见,四哥还是改不了说教我的习惯。”闻韶苦笑。
“那你呢?”骆书易反问:“甘愿听他的说教?”
说这话时,骆书易神色充满了探究。
来了,最惊险刺激的部分终于来了。
闻韶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她深吸口气,吐出的字眼平静又叛逆。“秦广王的实践课我很感兴趣,你帮我请了假,却非我所愿,我自己找不到实践课所在,只能寻四哥相助。”
只听了第一句,骆书易脑仁就抽个不停,有根神经不受控制乱跳,就像现在的闻韶。
从昨天开始,很多事都变得不对劲,一样一样脱离她的掌控。
这种感觉她很讨厌。
到了今天,那些不对劲再度发酵,闻韶要在她明明请了假的情况下出现在秦广王的课堂上,这不仅仅是拆台,更意味着在她面前闻韶拥有了自己的主见。
骆书易按住神经抽疼的部位,嗓音略哑,“你在恳求我的同意吗?”
须臾间,闻韶已经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一副即刻就能出行的模样。
干脆利落地拍拍衣服折痕,“我想你搞错了,这不是恳求,是通知。”
她要在骆书易面前争取发言权。
做完这一切,闻韶心里慌慌的,不敢靠近骆书易,以最快的速度蹑手蹑脚离开纣绝阴天宫。
骆书易心气不稳,听完这番话郁气直冲天灵盖,这回是真的天旋地转,看东西都带着重影,起身也是个难题,也没有什么气力凝聚冥术阻止闻韶离开。
再者,不让闻韶见她哥哥。
传到冥王耳里,冥王要起疑的。
只能拍打床沿,有气无力宣泄着怒火:“反了!反了!”
等待面上表情恢复正常,宣召宫女进来按摩她发胀疼痛的脑袋。
闻韶几乎是跳着跑着,疾驰出纣绝阴天宫,抬眼便看见等候在此的玄薇。
玄薇换了身靛蓝麒麟袍,手持骨扇也换了一柄,站于一颗百年柳树之下,许是端详着柳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碎芒洒入他眼眸,比星辰还迷人。
好一幅丰姿俊朗美青年图。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第二次见面,玄薇都能留给她深刻印象。
闻韶迫不及待想知道冥王有多绝色。
第39章
离开大魔王的领地,闻韶轻松许多,甚至升起了惊吓玄薇的心思。
有玄薇没有发现她的天然优势,闻韶心里很有把握,特意换了方向,悄悄往玄薇背后靠。
殊不知,在她靠近玄薇五尺内,玄薇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因好奇她想做什么花样,挺着身没有动弹。
闻韶脖子探啊探,发现玄薇没有扭头的迹象,认为自己藏匿得挺不错。
她步伐越来越快,在玄薇背脊前停住,往手心里呼出一口气,拱成掌拍拍他肩胛骨,气沉丹田唤,“四哥!”
玄薇身体符合她期待地一抖。闻韶哈哈大笑,跑到玄薇面前想要察看他的反应,结果玄薇捂着脸始终不让她瞧了去。
他越是这样闻韶越好奇,使劲浑身解数要掰开玄薇的手。
“别闹、你怎么不听呢!”玄薇不想伤害她,只用最原始的力量对抗,躲避闻韶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
拼力量,闻韶可就不怕了。
从弄清闻韶意图伊始,玄薇眼眶就不自觉地泛起湿润,难以压制,已回忆不清妹妹上一次活泼的时刻是在多久以前。
这一点点水光迅速汇聚成河流,从他眼睫冲刷而过,在脸颊留下道道蜿蜒的水痕。
闻韶手似烙铁,力气大得惊人,出击又重又准,玄薇到底没能抵抗住。
掩藏在掌心之下的面目被揭开,露出一张泪水涟涟的脸,玄薇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我没有哭,只是很久没体会到七妹对我的亲近,有些感慨罢了。”
如愿以偿看见玄薇的脸,闻韶愣住,原本洋洋自得的翘唇落下去。
她想过许多种玄薇被吓到的反应,独独没有想过,玄薇会哭。
或许是血脉的牵引,看见哥哥哭,闻韶心里直抽抽,她也想哭了qaq。
闻韶:(í_ì)
玄薇揉眼睛,余光偷偷瞅她。
看到闻韶耷拉的眉眼和冒粉色的鼻尖,顿时慌了。
闻韶幼时,大部分时间都是玄薇带着的,对她要做什么事之前的神态动作习惯一清二楚。
眼下这般,是要哭啊!!
他在妹妹面前哭,丢人也就丢人了,但妹妹在他面前哭,他会懊疚地给自己甩个大嘴巴子的。
“韶韶莫要哭。”他情急之下喊出妹妹乳名。
“哥哥说谎了,对不起。”玄薇恹头耷脑,失去贵公子姿态,搜肠刮肚寻找词汇想要止住闻韶将落未落的哭声,好不容易想起他们今日相见的正事,捻了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清润喉咙,尽量让声音变得柔和。“不是要上秦广王的实践课?哥哥带你去。”
他其实还想问闻韶是怎么说动骆书易的,居然会放心让她身中毒素的情况下独自参加实践课。
他偶遇过几次妹妹和骆书易同行,骆书易总是把妹妹保护得很好,不让她触碰一丝丝能造成伤害的物品。
嘶~
闻韶没想到她还能得到玄薇温柔似水的对待,虽然声线中充斥着别扭,但又蕴含着主人的小心翼翼和真心。
闻韶心中感动,想为玄薇做点什么,来回报他对她始终如一的爱护。
打眼瞧见玄薇肆流的泪水,心念微动。
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朝玄薇挥手示意,“四哥,你头往我这边靠靠。”
玄薇隐约猜到她的想法,但不敢确定,默默倾身,把脸凑到闻韶手边。
“四哥真是的,一点都不在意形象,这么好看的脸,上面怎么能糊满泪水呢?擦擦。”闻韶语气似嗔似怨,手上动作却是轻柔无比。
帕子质地柔软,擦在脸上如羽毛拂过,几乎感知不到。
玄薇心里某处软肉一寸寸往下塌,窝心得很。
闻韶真的有用行动告诉他,她变了。
他眼里流露出欣慰之情,颇为老成地点点头,“擦完之后带你去秦广王那报道,我昨日已同他商谈妥当。”
怕闻韶面对外人不自在,特意加了后半句来安她的心。
期待这么久,终于能参加传说中的实践课,闻韶按捺激动,加快了擦拭速度。
擦罢收起帕子,扯动玄薇做工精良的腕袖,“我好了,劳烦四哥速度快些,迟到总归不好。”
玄薇还没享受够妹妹的亲近,又听到这么过河拆桥的一番话,险些气地一个趔趄。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快点送她,怕迟到仅仅是个借口。
站直后大力甩弄衣袍,吐槽:“真是小没良心。”
“四哥最好啦,我都知道的。”闻韶嘻嘻笑,磨得玄薇没了脾气,只得无奈地带她去寻秦广王。
玄薇没有坐骑,直接提拎着闻韶衣领御空飞行,穿过数片屏障,稳稳落在一片宽广无垠的锈金色土地上,地面光秃秃的,十分平坦,中心地带建有一座木屋,也是此地唯一的建筑物。
四周雾蒙蒙的,只能瞧见连绵起伏的山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闻韶不禁迟疑,抬起的脚收了又收,不肯落在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