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起自己刚才用过的勺子，从那碗被冷落了一小会儿的布丁边缘，剜了完整的一勺，递到素世唇边。
“你刚刚应该没吃吧。”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了然的确信。
素世看着他自然的动作，和他手中那柄勺子，脸颊微热，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接受了这份带着微妙间接接触的投喂。丝滑的布丁在口中化开，甜意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
石川真羽看着素世乖乖吃下布丁，眼眶虽然还红着，但嘴角却因为甜食和他笨拙的安抚而微微上扬，这才算松了口气。
他将空了的布丁碗放到一旁，随即站起身。
“反正刚刚在立希家也没吃饱，”他语气自然地走向厨房，一边打开冰箱搜寻食材，一边回头问道，“我现在再做点夜宵，要陪我一起吃么？”
长崎素世看着他挺拔却透着些许可爱笨拙的背影，心底那片被他温柔抚平的酸涩，已然被一种更加滚烫、更加雀跃的情绪所取代。她轻轻舔了舔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布丁的甜腻，以及……一丝更隐秘的、属于他的气息。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狡黠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悄然钻了出来。
她站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到厨房门口，倚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用那双刚刚被泪水洗涤过、此刻却亮得惊人的蓝眼睛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甜腻的尾音：
“真羽君~”
石川真羽正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剩下的冷饭，闻言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回过头。
只见素世脸上漾着混合着羞涩与小小得意的红晕，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唇瓣，眼神无辜又促狭，轻声问道：
“刚才……那个，算不算是……间接接吻呀？”
“——！！！！”
第一百零九章 杀手锏没了？
五月十七日，周日，夜晚。
石川真羽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桌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表情复杂的脸上。
视频倒不是很长，仅仅记录了成员们面对镜头或紧张或别扭的自我介绍，连那只叫要乐奈的野猫，突如其来的闯入也没有捕捉到。
然而，仅仅是这段简单的影像，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的指尖悬在鼠标上空，迟迟无法落下点击上传。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前天晚上那场“灾难性”的直播——仅仅因为爱音一条询问是否开视频练琴的消息，就让他方寸大乱，在万千粉丝面前上演了光速下播的窘态，甚至引来了后续的切片分析和“破案”狂潮。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逃避和隐藏，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安宁，但那并非乐队的意义。
他当初答应爱音，不也正是想要寻求突破吗？
总不能一直畏首畏尾的不发布吧？
石川真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开了乐队成员所在的LINE群组。与其独自纠结，不如……
【真羽：大家，之前拍的花絮我剪好了，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我打算上传到我的社交账号上，算是乐队第一次非正式亮相，可以吗？】
【真羽：[视频文件]】
消息发出后，他屏息等待着，心中预设了各种可能，尤其是立希的反对。
然而，回应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爱音：哇！已经剪好了吗！我要看我要看！(≧?≦)】
【素世：呵呵，真羽君动作真快呢。】
【灯：……嗯。】
【立希：随便。不要搞得太奇怪就行。】
【爱音：啊啊啊看到我了！开场pose是不是超——可爱！虽然吉他弹得还有点……咳咳，但是整体感觉超棒的！剪辑辛苦了真羽同学！我举双手赞成上传！(★ω★)】
【素世：大家看起来都很认真呢。真羽君把每个人的特点都捕捉得很好，尤其是小灯鼓起勇气说话的那一段，剪辑得非常温柔。我没有意见哦。】
【灯：……我，我说得不是很好……声音太小了，而且，有点结巴……对不起……】
【爱音：没有的事！小灯明明很可爱！那种怯生生的感觉超戳人的！是不是啊素世同学！】
【素世：是的哦，小灯非常努力了，而且效果很真实，很动人。】
【立希：……啧。我的部分，剪掉。太蠢了。】
【爱音：诶——？！不要啊rikki！多有个性啊！而且最后真羽同学把鼓棒还给你的那段，明明超——有爱的！感觉我们乐队关系很好呢！】
【立希：……哈？！谁、谁跟那家伙有爱啊！还有不准叫我rikki！】
【爱音：诶嘿~被我说中了吧rikki！明明就很在意和真羽同学的互动嘛！(????)那种‘虽然很烦但意外地配合’的感觉，不就是rikki的风格吗？超——可爱的！】
【爱音：而且真羽同学最后把鼓棒递回去的时候，rikki你虽然瞪着他，但还是接过去了哦！这不是关系很好是什么嘛！(￣▽￣)~*】
消息发出后，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代表“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在立希的名字旁闪烁了几下，又消失，如此反复，仿佛能想象到屏幕另一端的人正如何纠结地组织语言，又如何羞恼地删掉。
过了足足两三分钟，就在石川真羽以为立希不会再回复，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她的消息才姗姗来迟，文字间都透着一股强装出来的冷漠和自暴自弃。
【立希：……随便你们怎么弄。上传了也别指望我会去看下面的评论。那些无聊的东西，看了只会影响心情。】
这句看似不耐烦的妥协，却让石川真羽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立希这家伙……果然很可爱啊。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虽然总是凶巴巴的，说话带刺，动不动就“啧”一声，显得极其不耐烦。但无论是之前在RiNG，还是今天下午在她房间里学习编曲时，她其实比任何人都要认真和负责。
他回想起今天下午，立希虽然依旧皱着眉，语气也谈不上温和，但讲解编曲要点时却异常细致，甚至会因为他一个理解上的卡壳，而反复用不同的方式解释，直到他完全弄懂为止。那份隐藏在暴躁外表下的耐心和严谨，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如果能再稍微坦率一点，把那份笨拙的温柔稍微表露出来一点点，而不是全部用愤怒包裹起来……会不会更好呢？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摇了摇头，失笑。算了，那样的立希，也就不是立希了。
他将注意力转回群聊，指尖在键盘上敲击：
【真羽：好的，既然大家基本都没意见，那我就上传了。】
【真羽：主要是想记录一下我们乐队的开始，也算是个小小的纪念。】
【真羽：我会注明是乐队日常花絮，大家不用太在意评论区的反应，就像立希说的，看了影响心情。】
发送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了自己各大平台账号的后台。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移动鼠标，选择文件，点击上传。
填写标题：【当社恐高中生开始组乐队……记录一些珍贵的画面】
勾选发布。
进度条缓缓移动，最终跳转为【上传成功】。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种混合着解脱和轻微忐忑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群聊里爱音还在拉着素世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视频细节，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上方，一个私聊窗口突然弹了出来。
发信人：椎名立希。
【立希：喂。】
【立希：视频上传了是吧？】
【真羽：嗯，刚上传成功，还在审核。】
【立希：……到时候，注意一下评论区。】
石川真羽愣了一下，没想到立希会特意私聊他提这个。她还说自己不会看评论，结果这不是挺在意的嘛。
【真羽：好的，我会留意。是担心……不好的言论吗？】
【立希：主要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