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只见一个面容俊朗,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端坐在轮椅上。
  他扫了一眼我手上的伤后,把一瓶印着“部队特供”的药瓶丢给我。
  “先处理伤口,真没想到竟然有为了三百块就把亲闺女卖人的母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瘸腿,轻描淡写道:
  “这条腿,部队给了八千抚恤金。大伯分走五千,二叔拿了两千七,剩下三百,刚好够他们买个媳妇伺候我,好堵住外人的嘴。”
  没曾想,同样被至亲敲骨吸髓的两个陌生人,竟然这样结合在一起了。
  借着这药,我保住了断指。
  三天后,我揣着那八十块,蹲在废品站的烂布堆里翻了一整天。
  手上的伤还没结痂,粗麻布边一蹭就渗血,纱布硬邦邦地粘在肉上,扯都扯不下来。
  “哟,这不是宋家那破鞋吗?连瘸子都不要了吧,跑来跟狗抢垃圾吃!”
  同村的大婶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
  我死攥着带血的布头,一声不吭。
  我要翻身,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高攀不起!
  连熬三个大夜,缝纫机踏板踩得吱吱响。
  我熬红了眼,硬是将废布头拼成了色彩鲜艳的“大肠发圈”和80年代极罕见的“蝙蝠衫”。
  夜市第一天,摊位直接炸了锅。
  看着铁盒里越堆越高的毛票,我终于扯出一抹笑。
  可没等我收摊,一道尖叫声响起。
  “就是这贱人!把摊子给我砸了!”
  厂长千金晓萍挽着林建国,满脸嫉恨地走来。
  几个地痞冲上来,一脚踹翻木板。
  刚做好的蝙蝠衫瞬间被踩满黑泥印。
  “住手!”
  我疯了般扑去护衣服。
  “姐,你都赚这么多了,赶紧拿钱给我买凤凰自行车!”
  弟弟宋耀祖死命来抠我的钱盒。
  我妈紧跟其后。
  见我不松手,她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她竟抄起大铁剪,对准我那几十件新衣服。
  “咔嚓!咔嚓!”
  “你还是不是人!”
  我目眦欲裂的要去抢衣服,断指旧伤瞬间崩裂,鲜血飙了我妈一脸。
  她非但不缩手,反而一脚将我踹进泥水里。
  她转头冲巡街的红袖章尖叫:
  “同志!这死丫头投机倒把!快把她抓去蹲大牢!”
  晓萍得意地勾起唇角,冲带队的红袖章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
  “抓起来!严办!”
  红袖章粗暴反剪我的双手,断指剧痛让我浑身痉挛。
  我像条死狗般被往绿皮卡车上拖。
  “吱!”
  刺耳的急刹响起。
  一辆挂着军区红牌的吉普车,猛地横停在卡车前!
  车门推开。
  王廷骁拄着木拐,面无表情地走下车。
  他看都没看那头目一眼,掏出一本烫金钢印的红皮证件,
  “啪”地拍在引擎盖上。
  “她是我王廷骁名正言顺的妻子。我看谁敢动她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