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陆司辰盯着手机屏幕,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住。
新闻里那个被黑衣人影护着,头也不回登上直升机的身影,正是……林稚楚!
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掏心掏肺,哪怕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也从未离开的女人,就这么……决绝地走了?
他指尖冰凉,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胸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司辰……你怎么了?”
苏菁菁见状,柔柔弱弱地凑过来,纤细的手臂刚要环上他的腰,想像往常一样依偎在他身边。
可下一秒,陆司辰猛地用力,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可陆司辰却看都没看跌坐在地上的苏菁菁,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紧绷得发颤:
“立刻去查林稚楚的下落,动用所有关系,哪怕翻遍整个港城,也要把她找出来!”
苏菁菁看着他慌乱模样,心头一紧,眼底闪过怨毒与不安,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不过半小时,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
“陆总,查不到了……林小姐的国内户籍、身份信息、所有通讯账号,全都在一小时前彻底注销,没有任何出境记录,完全找不到半点踪迹。”
“你说什么?!”
陆司辰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置信。
他一直笃定,林稚楚爱他入骨,就算受尽委屈,也绝不会真的抛下他离开。
他以为她就算闹脾气、就算绝望,也终究离不开他,终究会回到他身边。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她不仅走了,还走得干干净净,消除了她在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痕迹,连半点念想都没留下。
陆司辰踉跄了几步,明明是阳春三月天,他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港城最顶级的酒吧里。
萧驰独自坐在卡座,指尖捻着一串佛珠。
那是多年前林稚楚送他的,他嘴上嫌弃,却戴了整整十年,从未离身。
忽然,“啪”的一声,佛珠线骤然断裂。圆润的珠子散落一地,滚遍各个角落。
萧驰心口猛地一沉,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惶恐席卷全身……像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彻底消逝,再也抓不住。
他起身就往外走,快步冲出酒吧,发动车子朝着林稚楚的住处疾驰而去。
车子飞驰在夜色里,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学生时代,林稚楚抱着书本跟在他身后,笑起来眉眼弯弯;婚后,她守着一盏灯等他深夜归家,温柔细致;后来她哭着求他,说要完成任务救陆司辰时,眼底的执念……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替身,以为自己从不爱她,可此刻,心口的惶恐与剧痛,却骗不了人。
车子猛地停在陆家别墅门口,萧驰跌跌撞撞冲下车,用力砸响大门。
陆司辰脸色惨白地打开门。
萧驰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问林稚楚的下落,就听见陆司辰沙哑的声音,颓然响起:
“稚楚她……已经销户出国了,我现在也查不到她的踪迹。”
萧驰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踉跄着后退一步。
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一块,空荡荡的疼。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爱的从来只有苏菁菁,林稚楚不过是个长相相似的替身,是他用来配合演戏的工具。
可无边无际的心慌与酸涩,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全身。
他明明从未真心待她,明明肆意践踏她的尊严,明明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可她真的消失不见时,他的心,却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漫无目的地驱车回到自己曾经和林稚楚同住的家。
推门而入,屋内一切依旧,安静得可怕。
客厅的沙发,是当年他和她一起挑选的,她说软一点,久坐不会累。
餐桌上的水杯,永远摆放成双,她记得他不爱喝凉水,一年四季都会提前晾好温水。
卧室床头的台灯,无数个深夜,她熬夜等他回家,亮着一盏温暖的光。
衣柜里整齐叠放的衣物,是她亲手洗晒熨烫,七年相恋,三年婚姻,从未有过半分敷衍。
目光掠过每一件物品,过往的画面就汹涌而来。
那些他习以为常、从未放在心上的温柔,全都是林稚楚毫无保留的爱意。
他一直自欺欺人,贪恋她的眉眼像苏菁菁,才愿意留在她身边。
直到此刻人去楼空,万物依旧,佳人不在。
萧驰才轰然醒悟。
日复一日的陪伴,年复一年的温柔,早已在漫长岁月里,悄悄改变了他的心。
他以为自己爱的是白月光替身,到头来,真正住进心底的,是林稚楚。
巨大的悔恨席卷全身,心如刀绞的疼痛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无声的颤动,渐渐的,肩膀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骨节磕出紫红的印子,钝痛蔓延开来,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他恨自己的愚钝,恨自己的自私,更恨自己把林稚楚推上绝路,却直到她彻底消失,才肯承认自己的真心。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的香味,每触碰一处,回忆就更清晰一分,心口的绞痛就更烈一分。
他慢慢蜷缩起身体,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砸落。
从无声落泪到低声抽噎,再到最后,发出破碎又嘶哑的哭声。
“对不起,稚楚……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可是偌大的空房里,再也没有人一如当年,回应他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