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千里之外，云省边陲，天堂疗养院。
江晚吟睁眼的时候，以为自己死了。
她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抬了一下手臂，也能动，但浑身上下像被重新组装过了一样，每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见她醒来，旁边有一个医生摘下口罩，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江晚吟女士您好，我叫齐铭瑄，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刚从上个医院转过来的，路上昏迷了三天。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你已经在天堂疗养院住了一周。”
一周。
江晚吟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她最后的记忆是一个人从梁嘉鄢家中走出来，然后腿软了，最后天旋地转，什么都不记得。
“我的病？”
江晚吟开口，声音沙哑地不像自己，她顿了顿，又问了一遍。
“我的脑瘤，不是恶性的吗？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活着。
最后的半句话，江晚吟没有问出口，因为齐铭瑄递给她了一份诊断报告。
“之前是我们医生诊断的错误，江女士，其实你的脑瘤是良性的，而且，可以靠手术治疗，这种手术，在我们这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你可以放心。”
江晚吟盯着“良性”二字，嘴巴微张，半天没有合拢。
她的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被揉碎，整个人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可能不会死？
在告诉她手术的基本准备和要求后，齐铭瑄退出来病房，留给江晚吟一个人好好休息。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镜子，镜子反射，映出他的脸。
因为病痛的折磨，那张脸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可眼中却出现了隐隐的火光，那是对生的希望，是对未来的渴望。
手指放在唇角，微微一推，一个久违的微笑出现在她脸上。
第二天一早，齐铭瑄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间，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个文件夹还有一把剪刀。
“今天我们要做术前准备，主要是两件事情，第一，签字。第二，手术需要剃掉全部头发，因为肿瘤位置的特殊，我们需要在头皮上做多个切口。”
按照要求签完字后，江晚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了腰际。
从前梁嘉鄢最喜欢的就是她的一头长发，高中的时候还开过“长发及腰，娶你可好”的玩笑。
后来他真的娶了她，却又在新婚夜把她抛弃。
“剪吧。”
江晚吟从回忆中出来，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齐铭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答应得那么爽快。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剪刀，开始一点点把她的头发剪下。
咔嚓一声，第一缕头发落了地。
江晚吟闭着眼睛，听见剪刀在她头顶上工作的声音，规律地，像沙子落在地的声音。
高中那年，梁嘉鄢趁她午睡的时候剪了她的一小缕头发，和自己的头发混在一起，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里，说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那时候的走廊很吵，下课铃、同学的打闹声、广播里放的音乐，但她记得他说的每个字。
剪刀的声音停了。
齐铭瑄把一个手持镜子递到她面前。
此时微风刚好吹过来，带来一丝凉意，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阵清风。
“以后不会再有长发了，我也不再会为他伤心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风听得。
齐铭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他把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风大，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