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海风不曾偏爱我 > 第 1 章
  第 1 章
  国庆假期,我和男友、闺蜜姜宁,还有我的竹马两对情侣一起去看海。
  买高铁票时,姜宁撒娇说想看风景。
  我的竹马和男友立刻忙活起来,帮她抢视野最好的座位。
  我看着他们,轻声说了一句:
  "我也想看。"
  男友敷衍地点点头:
  "知道,下次一定帮你。"
  最后,他们三个坐在同一排有说有笑,递水喂零食。
  我一个人坐在他们身后七排,盯着他们的后脑勺看了三个小时。
  我拼命安慰自己,他们只是习惯了照顾她,我没必要为了一个座位斤斤计较。
  直到第三天上岛的轮渡。
  姜宁睡着了,竹马让她靠着肩,男友把外套搭在她膝上。
  我晕船难受得想吐,求男友陪我去甲板上吹吹风。
  他却立刻皱起眉,用力压低声音:
  "你要吐自己去,动作轻点,别把宁宁吵醒了。"
  我独自推开舱门,望着灰蒙蒙的海面。
  我突然想起,去年的跨年,他们护着怕烟花声吵的姜宁,却忘了把我落在了人潮里。
  下船的那一刻,我默默打开软件,订好了提前离开的票。
  既然这片海不是为我而蓝的,那我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岸边了。
  ......
  "沈昭,你外套呢?"
  我站在轮渡甲板上,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胃里翻江倒海。
  手机屏幕上,返程的机票已经出票了。
  舱门被推开,是竹马庄衍。
  他扫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脸色这么差?"
  "有点晕船。"
  "那回舱里坐着,外面风大。"
  "姜宁不是在睡吗,怕吵到她。"
  庄衍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来。
  "喝点水,别硬撑。"
  我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他已经转身回去了。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他压低声音跟沈昭说了句什么。
  沈昭的回答很清楚——
  "她没事,就是矫情。"
  矫情。
  恋爱两年,他越来越喜欢用这个词形容我。
  我不想吃辣是矫情,我怕黑是矫情,我晕船想让他陪是矫情。
  但姜宁说海鲜过敏,他能跑三条街找清真餐厅。
  姜宁说怕晒,他能把自己的防晒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我把矿泉水瓶捏扁,走回舱里。
  姜宁醒了,正拿着沈昭的手机选晚饭的餐厅。
  "这家评分好高,时渡,你觉得呢?"
  她叫沈昭的小名,叫得很自然。
  这个名字是沈昭高中时的网名,他说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我是恋爱半年后才知道的。
  姜宁认识他三个月就知道了。
  "行,你定。"沈昭看都没看菜单。
  "那这家海鲜自助?不行不行,我过敏。"
  "换一家,别勉强自己。"庄衍立刻说。
  "要不烧烤?沈昭你觉得呢?"
  "都行,你跟衍哥定。"
  没有人问我。
  "我想吃粥。"我说。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像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粥?出来玩谁吃粥啊。"姜宁笑了笑,"嫂子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有点。"
  "那你自己去买碗粥垫垫,我们先去占位。"沈昭拿回手机,划到那家烧烤店的页面。
  姜宁歪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怜悯。
  "嫂子,要不你先回酒店休息?我们帮你打包。"
  庄衍没说话,低头看手机。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
  烧烤店很吵。
  姜宁坐在沈昭和庄衍中间,被两个人夹着烤串。
  庄衍帮她把虾剥好,码在盘子里。
  沈昭帮她倒饮料,冰的不行换常温的。
  我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放着一碗白粥。
  是我自己去隔壁便利店买的。
  姜宁吃了一口虾,突然笑着说:"衍哥你剥虾的手法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庄衍也笑了。
  "你小时候就是个饭来张口的小公主。"
  小时候剥虾给我的人,也是庄衍。
  我们家跟庄家住同一个院子,从幼儿园到高中,他比我大两岁,什么都让着我。
  后来姜宁转学来了。
  他开始让着姜宁。
  一开始我没在意,觉得她是新来的,多照顾一点正常。
  三年过去了,她不是新来的了。
  但所有人照顾她的方式一点没变。
  "时渡,你手上沾了酱。"姜宁抽出一张纸巾,自然地去擦沈昭的手指。
  沈昭没躲。
  我看着那张纸巾在他手指上停留了两秒。
  他抬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很快把手收回去。
  "你吃饱了?"他问我。
  "嗯。"
  "那走吧,回去早点休息。"
  回酒店的路上,姜宁走在最中间。
  她挽着庄衍的胳膊,另一只手拎着沈昭帮她提的袋子。
  我走在最后面,隔了四五步的距离。
  手机振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玩得开心吗?"
  我打了两个字:"开心。"
  酒店走廊里,姜宁的房间在中间,我和沈昭的在最左边,庄衍和他女朋友薛棠的在最右边。
  对,庄衍有女朋友。
  薛棠这次没来,说公司临时加班。
  但庄衍一点不像有女朋友在意的样子。
  他站在姜宁门口,帮她调房卡。
  "门反锁,睡觉别忘了。"
  "知道啦,衍哥晚安。"
  "晚安。"
  姜宁关门之前,看了沈昭一眼。
  "时渡,明天日出五点半,记得叫我。"
  "好。"
  沈昭答得很快。
  去年我生日,我让他五点半起来陪我看日出。
  他说太早了,改天吧。
  改天。
  永远的改天。
  进了房间,沈昭直接倒在床上刷手机。
  "沈昭。"
  "嗯?"
  "你明天不用叫她,我来叫。"
  "你又来了。"他翻了个身,"她房间离我们近,顺嘴一说的事。"
  "她房间离庄衍也近。"
  "庄衍起不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起来叫她。"
  "行行行,你叫你叫。"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背对着我。
  "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航班提醒——后天下午两点的机票,从三亚飞上海,再转机去多伦多。
  辞职信三天前就交了。
  新公司的offer两周前就签了。
  没有人知道。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
  沈昭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宁宁......别闹......"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