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一会儿看电影睡觉了啊无法刷牙了啊。”
  那动作带着点故意的夸张,好像已经预见到自己看着看着就会困得不省人事。
  李明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身体微微坐直了些:
  “啊,溪芮姐你想要睡这影音房啊?”
  李溪芮听到这句,脚步骤停,转过身来嘴角就翘起来了:
  “咦,你这样一说我觉得倒是可以,我们今晚就一起睡这里也可以啊。”
  她的语气轻快又笃定,好像这主意本来就在那儿放着,只等有人先提出来。
  李明涯在心里默默吐槽:啥叫我说,感觉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吧。他看着她脸上那副“正中下怀”的表情,心里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姐姐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每个人回各自房间睡,只是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顺水推舟提出来。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显得生分,最后只含混地“呃”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妥协。
  陆晚晴倒是理性,语气温和但分明带着纠正的意思,那种母亲特有的分寸感在这些细节上体现得格外明显:
  “有床当然要睡床了,这可不是小时候。”
  李溪芮歪了歪头,不以为然地接话:
  “沙发床也是床啊,这和小时候没有关系,如果一定要说小时候,小时候没有遇到明涯弟弟,现在不就是更适合的时候,好了,我先回去刷牙了。”
  她的话音没落完全人已经转身推门出去了。
  只有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一掌宽的缝,让走廊的光从缝里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条细长的亮纹。
  李明涯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后便把目光从门缝收回来,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心里嘀咕:啥叫现在更适合啊,就算一家人,这么大了睡同一床不合适吧。
  陆晚晴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差不多一掌的距离四目相对,影音房氛围灯把彼此的表情都罩进一层暖融融的朦胧里,那些细微的神色变化都被光线柔化了。
  陆晚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对女儿性子的了解,也带着一点安抚他可能正在纠结的意思:
  “你姐有时候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刷牙也对,妈妈也去刷一下,你也可以去刷下。”
  她边说着也坐起身来,动作不急不缓,先是把搭在腿上的毯子折好放在旁边,然后双脚探进地毯上那双浅灰色棉拖鞋里,鞋底踩实了,才站起来。她整了整睡裙的下摆,很快离开了这个房间,只留下门缝里那道越来越窄的光。
  这动作让李明涯直接在原地愣了愣神。
  干妈都让自己去刷牙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如果说刚才他还在心里挣扎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回自己房间睡,那这个“你也可以去刷下”就像一记温和的推手,把他最后那点犹豫也推散了。干妈的态度已经明确表达了同意,他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李明涯只能快步回自己房间,挤了牙膏刷了两下,又用凉水拍了把脸,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沾着水珠的脸看了两秒,才甩甩手上的水往回走。
  他推开影音房门的时候,陆晚晴和李溪芮已经躺好了。
  两人并排靠在沙发床上,盖着之前那张薄毛毯的边缘,身影被光线勾勒得柔软而模糊。
  李溪芮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开口时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好像怕他又找借口溜走:
  “看来今晚都睡这个沙发床就好了,妈妈已经同意了,明涯弟弟快来躺下。”
  陆晚晴也侧头看过来,语气平平的,但带着明确的指向:
  “加深感情正好,明涯快回自己的位置。”
  李明涯站在门口,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人,心里那点犹豫被这两句话一左一右夹击,散了大半。
  他走到沙发床边,弯腰脱了拖鞋摆整齐,然后踩上去,在自己那侧-陆晚晴的左边,也就是三人最外边-慢慢躺了下来。
  动作放得尽量轻,腰腹收紧,慢慢沉进坐垫的凹陷里,然他调整了一下头枕的位置,让脖颈的角度刚好放松。
  第79章 同睡一床 (2)
  三个人重新并排躺定了。
  他右边隔着一掌多宽的距离是陆晚晴,浅色吊带睡裙的料子在暗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身上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空气和毛毯边缘传过来,不烫,但存在感明确,是一种持续的、缓慢渗透的暖意。
  再往右隔着陆晚晴是李溪芮,深灰色裙摆同样铺出一层暗光。
  陆晚晴感觉到他躺定了,侧过头来问:
  “想好看啥电影了吗?”
  李明涯报了个片子:
  这个选择他在刷牙时就已经掂量过了,武侠片节奏紧凑,打斗多,加上经典配乐和台词,三个人应该都能看下去,不至于后半程犯困。
  以前在断断续续看过片段,从没完整看过一遍,正好补上。
  李溪芮越过陆晚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配合地点了下头,干脆利落地给出评价:
  “这个电影不错,可以一看。”
  “我没意见,就选这个吧。”
  陆晚晴也接了一句,目光落到幕布方向,把操作权彻底交给了李明涯。
  电影开始后,三个人偶尔会因为某个情节或某句台词同时轻笑出声,或者在悬念处同时屏住呼吸,那种同步的反应在安静的影音房里形成一种默契的共鸣。
  他则躺在左侧,目光追着幕布上流动的画面,但注意力偶尔会不自觉地飘到右边。
  他能感觉到陆晚晴呼吸平稳匀称,每一次吸气时胸腔的起伏透过毛毯传到他的右臂外侧,像一道缓慢的波浪,隔着面料传来又退去。
  李溪芮那边则时不时微调躺姿,或者把手从毛毯下面伸出来搭在沙发床边缘,或者看到笑点时肩膀轻轻一颤。
  李溪芮长长呼了口气,从沉浸里抽出来,坐起身时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微微后仰,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裙料下隐约可见,动作里带着看完好电影之后那种舒展的满足感:
  “差不多可以睡觉了,那我就关投影仪和所有的灯了。”
  她说着已经转向控制面板的方向,手指按上电源键。那动作很快,像是已经困了,不想再拖延。
  陆晚晴及时提醒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提高了半度,确保女儿在关灯前能听到:
  “不用所有灯都关了,留一个微小的夜灯。”
  她考虑的是半夜有人要起夜的话,全黑不方便,容易磕碰到家具边缘或者被地上的东西绊倒。
  李溪芮听了,手指收了些力,先按了投影仪电源。
  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散热风扇的转速降下来,发出逐渐低下去的嗡鸣,从稳定的嗡嗡声变成越来越弱的呜咽,最后彻底安静。
  幕布上的光斑瞬间消失,房间里的亮度一下子暗了一大截。
  然后又伸手按下射灯开关,那几盏嵌在天花板里的射灯同时熄灭,房间里的光线瞬间近乎全黑,只有一个小夜灯发着微弱的蓝光,像黑暗里一颗极小的星,在墙角的位置投下一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蓝色光晕。
  李明涯的眼睛最初几秒几乎什么也看不见。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视觉信号完全中断,只能用耳朵和皮肤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要等瞳孔慢慢适应之后,才能勉强辨认出沙发床的边界、幕布边缘、墙面软包的纹理,都在黑暗中慢慢浮出隐约的形状。那些之前被光线填满的细节,现在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和深浅不一的暗影。
  然后李溪芮没立刻回沙发床,而是弯腰从旁边角落拎出一样东西。
  李明涯在微光里勉强能辨认出那是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白色面料上带着浅灰色条纹,四角对齐边线分
  明,厚度比之前那张薄毛毯大了不少,标准的秋被,适合这个季节的温度。
  “这毛毯用来睡觉的话,不能完全盖住我们三个人,所以就用妈妈房间里的柜子大被子出来了,来,我们都盖上。”
  李溪芮说着把被子展开。她双手各捏住一角,向两侧一抖,浅灰条纹的白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