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嫂子,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呀,也省的阿宴还得费力找女伴了。”
耳边的声音将陆荞叫回神,她猛地抬起头,口里的茶水没有咽好,呛得她急咳起来。
自从那天她辞职酗酒已经过去了快一周,一想到她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蒋炽怀里,她现在都要惊得一身汗。
那时她匆匆逃走,蒋炽却莫名没有找上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一周。
“抱歉啊嫂子,是我突然和你说话把你吓到了吧?”
坐在对面的郑行川满脸歉意,抬手夹起一张纸巾递过来。
郑行川是沈晏瑜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经常时不时就会跟著一起回来,也是陆荞为数不多认识的、沈晏瑜的朋友。
陆荞摇摇头,还说不出话,她伸手去接纸巾,却有另一只手更快,在她之前拿过纸巾塞进她手里。
“她还要上班,不去。”沈晏瑜不知何时接完电话回来,皱著眉坐到陆荞身边。
“谢,谢谢。”陆荞嗓子咳得沙哑,终于缓和了一些。
“嫂子你还在编辑社上班吗?好厉害,都哪些书是你翻译的呀,我想拜读一下行不行?”闻言郑行川露出惊喜表情说道。
因为咳嗽的缘故,陆荞眼圈有些红,在白皙的面容上格外显眼,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
“其实……我已经辞职了。”陆荞抿抿唇,实话实说道。
“辞——”
“辞职?!”
沈晏瑜的声音比郑行川快一步响起,反应大到陆荞都有些意外。
“嗯,对,我辞职了。”陆荞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沈晏瑜追问道。
要说刚才是意外,那现在陆荞就是震惊了,结婚两年,沈晏瑜向来对她的事从不过问,怎么会突然对她辞职的事关心起来。
“就——就是不想做了。”陆荞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还不想和沈晏瑜说自己要去陆家的集团工作,害怕失败的阴霾始终蒙在她心上,让她没勇气说出来。
“阿宴你干嘛这么激动,嫂子辞职了也很好呀,之前的工作那么辛苦也不怎么赚钱,现在在家做全职太太多舒服,你赚这么多钱不就是给嫂子花的嘛。”郑行川笑著说道。
沈晏瑜却半晌没说话,盯著陆荞不知道在想什么。
“呀,那这样正好啊,嫂子辞职正好可以跟著阿宴来玩了,好大一个游轮呢,很好玩的。”郑行川兴奋道。
“我……”陆荞下意识看向沈晏瑜,除了郑行川之外,沈晏瑜从不带她见其他人,陆荞明白那背后的意思,沈晏瑜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她是自己的妻子。
“去吧。”沈晏瑜突然开口,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转过来看向陆荞,眸中情绪不明,“反正看你的样子也很想去。”
“太好了,阿泰他们早就很想见见嫂子了。”
郑行川倒是很高兴,自顾自在那里说著。
“行了,档案给你拿上了,没什么事赶紧走吧。”沈晏瑜不耐地站起身道。
“诶呦,脾气怎么这么差,大少爷哦大少爷……”郑行川絮絮叨叨地吐槽著,但还是老老实实离开了。
郑行川离开,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沈晏瑜站在原地没有动,破天荒地没有进书房,陆荞抿抿唇站起身,想回卧室继续看陆书窈给的资料。
“为什么辞职?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工作吗?”沈晏瑜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陆荞被吓了一跳。
她……很喜欢这个工作吗?
陆荞有些诧异地扭过头,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有真正思考过她究竟喜不喜欢,只不过刚好学的是这个专业,又刚好有适合的招聘广告,又刚好被录用,于是她就这样一直做下来了。
至于喜欢,她从没有仔细思考过。
毕竟对于大多数和她一般的普通人而言,喜不喜欢远没有填饱肚子来得重要。
“算了。”沈晏瑜突然烦躁地抬手捋了一把头发,“东西放在卧室了,你要是不喜欢就让李妈扔出去。”
沈晏瑜说完,转身便进了书房。
陆荞盯著紧闭的书房门,慢吞吞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一进卧室就看到一个木色的大箱子立在正中央,如此夸张的尺寸搬上来,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陆荞拆开箱子,一摞摞的书出现在眼前,各个国家的都有,大多都是已经绝版的原装书,有几本上面还有别人记过笔记的痕迹,应该是淘的二手。
陆荞一本本看过去,越看越觉得眼熟,基本都是她在备忘录里记录过的书本和作家。
这是沈晏瑜送给她的?沈晏瑜怎么会突然送给她礼物?
但不得不说,这礼物确实是很送到她心里,难怪沈晏瑜会对她在编辑社辞职的事反应这么大,原来是因为要送她礼物。
应该去道个谢说她很喜欢吧,或者……也送给他一个礼物?
但沈晏瑜什么都不缺,她又能送他什么呢。
怀著有些忐忑的心情,陆荞两年来第一次越过界限,主动站到书房门口轻轻叩响那道房门。
在过往的两年里,陆荞将书房视为沈晏瑜的绝对禁地,只要对方进了这里,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去打扰。
轻敲两下等了一会儿,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陆荞抿唇,还是抬起手又敲了两下。
依旧是一片安静。
陆荞弯起的唇角渐渐沉下去。
“夫人,您找沈总有什么事吗?他刚刚去公司开会了。”李妈问道。
陆荞有些慌乱地摇摇头,仓皇逃回了房间。
既然没能道谢,那就也送他一个礼物好了。
陆荞靠在门旁,不经意抬头时,正对上立在不远处桌面上的电脑萤幕,漆黑的萤幕镜子般映照出她的脸。
她的笑脸。
含羞带怯的笑脸。
陆荞冲过去一把将电脑萤幕按下,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她无法直视那张脸,虽然那张脸是那样熟悉的自己的脸。
贪心。
陆荞从那张脸上读出了排山倒海的欲望,她已经得到了沈晏瑜妻子的身份,但还贪心地想要沈晏瑜的爱。
那些细小的欲望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早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她的血管筋脉,只要对面露出一点诱饵,就全都迫不及待地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