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两个外国人脸上的喜气挡都挡不住，刚赢过沈晏瑜的那个更是兴奋地舔了舔唇：“那我们肯定也要舍命陪君子玩把大的！”
几个人轮流出牌，其中一个外国人扔出一张牌，随即兴奋地叫了几声，听起来只是一些发泄情绪的音符。
他似乎格外亢奋，每打出几张牌，便会这样嚎叫几声，很快他手里的牌便只剩下寥寥几张，眼看就要赢了。
沈晏瑜靠在沙发背上，动作依旧是慢条斯理的矜贵，手指悬在两张牌里犹豫不决。
陆荞默默看著，在他的手指就要落到另一张牌时轻轻推了他一下，沈晏瑜微微顿住，随即手指摸回另一张打了出去。
那个外国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了嘟嘟囔囔的几个音节，明显是不太满意。
只不过他的不高兴还在后面，接下来的几轮，沈晏瑜如有神助，牌出得越来越快，而外国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终于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嚷嚷起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外国人拉回去。
“没事没事，继续玩继续玩。”
安抚完众人，另一个外国人坐回去，不著痕迹地瞪了一眼刚嚷嚷的那个人。
沈晏瑜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眼神明显冰冷许多，却并没有说话，在下一张牌出牌时，他微微侧身，让陆荞能看得更清楚些。
扫了一眼牌面，陆荞挽著沈晏瑜的手臂偷偷点了三下。
沈晏瑜便把第三张牌打了出去。
就这样又打了两轮，沈晏瑜毫无疑问地获得了胜利，这一把的赌注大，硬是把他刚输掉的也一起赢了回来，甚至还多赚了一些。
刚就一直很激动的那个外国人此时眼睛都红了，叽里呱啦地用大家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长串的话，他们的声音很快吸引了门口保镖的注意，将他们带离了棋牌室。
“你怎么做到的？”看著桌上赢来的堆积如山的筹码沈晏瑜问道。
“他们一直在用爱尔兰语交流，我恰好能听懂一些。”陆荞小声道。
从刚才那个外国人总是激动地乱喊乱叫她就注意起来，虽然看起来很像只是太激动了而发出的无意义音节，但陆荞却听出几分蹊跷，终于在几回合后彻底听明白。
其中一个负责在乱叫中偷偷夹带出自己的牌面资讯，而另一个则负责根据这些资讯给他喂牌，让他获得胜利。
这种小手段就算被抓住也可以否认说只是一时兴奋不小心的，拙劣到都算不上是作弊。
只是很不幸，桌上能听懂的不止他的同伴一个人。
“哇！你会爱尔兰语？！好厉害呀！”佟玥惊讶道，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亮晶晶地看过来。
“一点点而已了。”陆荞有些害羞地垂下眼道。
她很少会被这样直白地夸奖，尤其还是被长得那么漂亮的人。
“等下这些筹码兑了会打到你的账户。”沈晏瑜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房间里的人更多了，烟雾也更浓郁，陆荞已经捂著唇咳过好几次了。
“不用的，这都是你的本金……”陆荞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沈晏瑜已经抬腿往外走去。
“出去逛逛吧。”
上到顶层甲板，整个世界简直是豁然开朗，陆荞从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这么大过，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遥遥无边界。
海浪层层叠叠从远处撞过来，橙红的落日倒映在水面，跟随著阵阵波动被切割变形成不同的线条。
陆荞忍不住大口呼吸了好几下，和城市里的气息很不一样，咸涩潮湿的海风有著独特的味道，令人感觉肺部刚吸入的污浊空气都跟著焕然一新了。
“不好好在房间休息干嘛来棋牌室。”
沈晏瑜靠在栏杆上看向陆荞，对方刚还蹙得死紧的眉心已经舒展开，几缕乱发随著海风飘动，她闭上眼，正深深地呼吸。
明明就受不了烟味。
“啊，我打扰你了吗？”陆荞有些惶恐地睁开眼，不安地看向沈晏瑜的脸。
从陆荞的角度，她只能看到对方的半张侧脸，线条流利的下颌转角，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那双令人一见就觉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
“没，你不是还帮我赢了么。”沈晏瑜说著，也垂眼落到陆荞脸上，她浅棕色的瞳仁正亮晶晶地望著他，不知是夕阳的光被投射进去了，还是原本就是这么亮。
他不禁盯著多看了两眼，却见那双眼离他越凑越近，直到唇角一软。
陆荞飞速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唇瓣带著被海风吹虐的凉意，仿佛水面上一闪即逝的泡泡，轻轻碰一下便立马消失了。
沈晏瑜看著已经飞速退开的陆荞，对方一向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颊此时染上绯红，正十分不自在地咬著唇，一看就是又在绞尽脑汁想借口。
但她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想出来。
下一秒，下巴被一只大手抬起，沈晏瑜微微倾身上前，低头吻上她的唇。
和她不一样，沈晏瑜的吻是滚烫的。
伴著渐渐沉落的夕阳，她和沈晏瑜在甲板上拥吻，呼吸间掺杂著海风的咸湿气息，陆荞心跳得极快，手指不自觉抓在沈晏瑜胸前的衬衣上，平整的布料被她揉皱成一团。
陆荞想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天，整片海洋看不到边界，仿佛身处宇宙的尽头，全世界就只剩下她和沈晏瑜两个人，她不用去思考任何他们之间不匹配的巨大鸿沟，只要攀著对方的肩膀仰起头和沈晏瑜接吻。
海风是凉的，唇舌是热的，心更是滚烫的。
一阵说笑声伴随著踩在甲板上的脚步声渐近，两人赶在最后一秒分开，一左一右扭开头，默契地望向远处的海面。
夕阳已经几乎彻底沉下去了，只剩下橙黄的半圆还依旧坚持著，漫天的红霞美得如梦似幻，陆荞盯著看，头脑和眼前都晕乎乎的，全世界都扭曲模糊，只剩下刚刚沈晏瑜凑近时的脸是清晰的。
怎么能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