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朦兔气势汹汹地走进第一扇门,看到一张桌子,和上面放着的纸条。
  那张纸条上的字迹非常眼熟。
  愤怒没有淹没她的理智。
  她扫了一眼,就作出最佳的判断,提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这是谁的信?]。
  两下比对,便发现,写信者果然就是自己。
  纸片被翻转过来,背面也有两句话[是的,没错,这算是日记条?我必须写下这段话,因为我罹患了怪病,正在一天天失去过去的记忆……]
  日记条是不完整的碎片,应当还有其他部分。杜朦兔得去找到它们。
  她小心地把这片纸塞进口袋,拿起桌上的油灯,向更深处走去。
  第一梦,遗忘症,正式开启。
  与此同时。
  灰发女人的灵魂被拘束在漆黑狭小的空间,感受不到四肢,也不能行动。
  她只能注视,注视情绪失控的[女孩]边吵吵嚷嚷边推开走廊两侧的门,取走桌上的纸片。
  [女孩]是一只狡猾的兔妖,叫作[萌萌小兔]。
  而被困住的女人,则是来自供奉号的女恶魔墨云。
  事情很不对劲。墨云知道。
  以往,离开妄想乡并非如此困难。只要随便抓一位原住民,用自身鲜血的气味将其覆盖,原住民就会成为代己受过的羔羊,而自己就能扬长而去。
  这一次,筹备工作变得艰辛百倍,光是想不声不响地逮到一个落单者就费劲得不得了。
  再加上,墨云贪心了,不想牺牲,想用临时同伴的血液代替,就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成本。
  她饥饿难耐,又一事无成,便动了歪脑筋。
  “我可以帮你们完成吾神需要的仪式。祭品已然备妥,质量保证不错。”借助梦境之外对黑暗之神与其信徒们的了解,墨云找到教会,许诺向她们献上萌萌小兔作为祭品。
  这样她既可以吃饱,又可以在神明满足之后平安脱身。
  教会爽快地接纳了她。
  谁知那竟是梦境之主为她设下的圈套。
  梦境之主早已醒来,正在暗中窥伺。梦里的所有人都是祂的傀儡,一举一动受祂控制,包括“黑暗之神”。
  墨云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信于能够搞定当前的困境,却上了不该上的当。在教堂里,专为她量身定制的梦魇“虚妄魔障”伺机而动,险些将她吞没。
  还是萌萌小兔不计前嫌把她救了出来。
  但这次成功的逃脱对她和萌萌小兔都是侥幸。很快,她们就又落入了深坑。
  萌萌小兔搜刮到了好酒,私下找到黑暗教徒,引诱嗜酒如命的它说出情报。
  此举激怒了虚假的神明。
  不,是伪神在梦境之主的指示下向她们发难了。
  墨云被关押进无形的囚笼,看以萌萌小兔为主演的大戏在面前上演。
  如果萌萌小兔通关失败,她们两人都将无法逃离回环往复的迷梦枷锁。
  她只能看着,并且祈祷萌萌小兔足够机灵。
  第33章初始探索
  构筑于教堂地下的监牢既阴暗又潮湿。空气像一张黏腻的大网糊在口鼻上,使身体感到呼吸不过来的闷热。
  杜朦兔踩在泥土和石块铺就的道路上,从治疗室出去,就看到了左边仓库的门。
  门是关着的。需要一把钥匙。
  “里面一定放着什么重要的物品。等拿到钥匙再来吧。”手指贴着发痛的额头,杜朦兔感到神经一跳一跳。
  出师不利。她的烦躁加重了。
  好在向右走不远,就是狱卒的值班室了。
  值班室里除了油光发亮的桌椅,还有一柄标枪,和一张地图。
  杜朦兔拿起桌上的馒头,啃了一口,被硌得捂住腮帮,眼睛却还一直盯着墙上的地图不曾移动。
  [出入口]、[祈祷处]、[神像]、[壁画]、[忏悔室]、[祭司房间]、[地窖入口]、[穹顶梯子]。
  这张地图画的好像是地上的神殿内部。
  “没用的地图?为什么会挂在这里。”杜朦兔把图纸摘下来,检查背面。
  又是一封简短的信。
  又是熟悉的字迹。
  地图的背后写着这样一段话:
  [我根据幸存者的描述绘制出了这副图景。何时神明的凝视也能透过雕像的眼睛投注在我身上呢?彼时,我将跪在祂的脚下诚心忏悔。神啊,请饶恕一个罪孽深重的病人……]
  “不知所云。”啃了两口馒头止住饥饿,杜朦兔就揣好地图继续往前走了。
  若是仔细分析,那段话应该是在表达对神殿的憧憬,以及想去朝拜的意图。
  如果是另一个人写的,杜朦兔还愿意多揣摩揣摩那人的心路历程。但现在事实告诉她,是她自己不知何时写下来这么矫情的东西,她就只想吐槽“这傻子疯了”。
  一柄标枪能做什么?
  老实说,不是很趁手,只能凑合着当个武器。
  一边挥舞标枪,杜朦兔一边返回走廊。
  正当身后门关上的一刹那,前面有一只青白皮肤的丧尸冲脸而来!
  杜朦兔反应很快,把标枪投掷出去。
  丧尸被钉在地上,却还一直抓着枪杆,想恢复自由。
  “呼,什么鬼?”少女擦拭鬓角的汗,长出一口气。
  可是,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又一只丧尸从走廊那头冲出。不,不止一只。走廊的两头都出现了。
  “它们想包围我。”一瞬间,杜朦兔就明白了现状。她连忙跑回治疗室,把门紧紧关上。
  丧尸视力不好,凭借气味认人。门一关,弥漫的湿气渐渐把鼻腔堵住了。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失去了目标,不再齐向一个方向汇聚。
  “教堂地下的监牢为什么会有丧尸?”谨慎地躲在治疗室的最角落,杜朦兔吹熄了灯,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但她的肚子饿了。
  她需要更多的进食。
  厨房在哪里?地图上没有说。
  为什么这里会变成人间地狱?为什么自己还能好好地活着?
  等成为无头苍蝇的丧尸们越走越远,杜朦兔才重新调查这间初始的房间。
  和第一遍调查一样,只有纸笔和油灯算是有用的道具。
  “这不可能。我不信没有任何杀手锏,还能成为最后的幸存者。”杜朦兔一寸寸摸过房间的墙壁,突然又想起地图背后的信,“一位满含忏悔之心的治疗师?”
  该不会,地牢的烂摊子就是她搞出来的吧?
  那她作为怪物的制造者,更应该有好用的药剂了,预防被怪物同化,或者能杀死怪物的也行。
  可惜,找了半天,终究是一无所获。
  第34章双重人格
  治疗室里什么都没有。杜朦兔待在这里,只能聚精会神地研究那张似乎毫无用处的地图。
  神殿的地图。
  地窖入口的位置,是不是可以通往锁住的仓库?
  “也就是说,想要去往神殿,只要打开仓库的门就好了。然后从入口爬上去,就能见到威严伫立的神像。”
  杜朦兔以食指摩挲颗粒感的纸面,在地图上一圈又一圈地演算着路线。
  最终,她作出假设,“‘我’的目的,就是前往神殿忏悔。爬到地面,也就意味着游戏通关。”
  很有趣,是不是?
  一个可能制造出众多怪物的危险治疗师,满心想着的都是去乞求神明的谅解。
  她有没有想过,当自己来到地上的那一刻,身后的丧尸也会见到神殿里的日光?
  她到底是知错就改的好人,还是虚伪自私的坏蛋呢?暂时没有一个定论。
  “既然‘我’渴望重见天光,那么我就满足自己的愿望吧。”扮演着治疗师的女孩肚子咕咕叫着,再一次向走廊走去。
  值班室探索过了,那里也一样没有价值。
  也许狱卒宿舍会有仓库的钥匙。反正不会在囚犯的单间里,不是吗?
  一缕清风吹拂过杜朦兔的鼻尖,送来了食物的香气。她猜测是地窖入口刮来的细风。
  又一寻思,却觉得不对。
  现在她正站在值班室的门口,顺手把大门打开,方便一会儿躲藏,风应该是室内透出来的。
  如果仓库的上方是神殿。
  那么值班室的天花板上,是什么地方?
  她踩在桌子上,勾头去看被掉落的泥块掩埋的通风口。
  香气更迷人了,馋涎止不住地涌动。
  美食的气味中,还夹带了一丝花香。据此,杜朦兔认为,上方是神殿的后花园和露天的小厨房。
  她很想上去饱餐一顿。
  但通风口太小,而且被堵了大半,最多只能容许一只幼小的蝙蝠通过。
  她想把手伸进去,都要握紧拳头。
  没有比闻得到吃不到更残忍的事了,对一个可怜的饥饿者来说。
  明知道无济于事,她还是费力地折腾了半天,最后不甘心地从桌子上跳回地板时,头已经晕晕沉沉,身形一晃,饿得昏迷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