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要走七天的路,他们五天就走完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透不进阳光的密林里却诡异的并不寒冷阴森,只剩下最原始的神秘苍莽。
就好像他们不是走在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而是误入了某个童话里的魔法森林。
解雨臣准备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方案,一个都没有用上。
这种树林里,就算没有猛兽,蛇虫鼠蚁也不会少,可他们别说蛇了,就连虫子都少见。
很异常,但是这种异常在荆虔身上又显得不那么异常。
所以他们才能提前到达天门山下。
老人说的一线天在山峰之间,像拿磁盘划开山峰,留下的笔直而又细长的山隙。
直到他们彻底进入一线天之前,解雨臣终于见到了这么多天以来他们遇到的第一批凶猛野兽。
体型巨大的金毛猴群蹲在树枝上,凶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为首的应该是它们的猴王,猴王冲着解雨臣亮出了白森森的獠牙,像是警告。
解雨臣默默从包里抽出枪,心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拉开保险栓、上膛。
解雨臣握着枪挡在荆虔前面,眼睛紧盯着猴群的动态,低声说:“小心,这些猴子是社会性动物,智商很高,慢慢后退,先进到一线天里拉开距离。”
猴王冲着解雨臣龇牙,喉咙里翻滚出低哑的咆哮。
该说不说,解老板危险时刻挡在她前面还是蛮帅的。
但是……
“解老板,你是不是弄反了,我们两个人,你是老板,我才是打手啊。”
荆虔眼睛发亮,抽出她的树枝剑跃跃欲试。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猴子,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山里的风景再美,看了七八天她也看腻了,终于有了新鲜东西,长得丑也没关系嘛。
荆虔挽了个剑花,正要冲上去和这群猴子决一死战,就被解雨臣一把拽住。
“别冲动,这些猴子太多了,不要和它们起正面冲突。”
解雨臣专注地观察猴群的动静,僵持片刻后,拉着荆虔转身向着一线天里狂奔。
“跑!”
荆虔被他扯着向后跑,愣了一下,踉跄一步才跟上他。
风声在耳边刮过,山崖两边的瀑布击打青石发出清越的回响。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解雨臣的背影,快乐道:
“解老板,我们两个这样子好像真的在私奔啊!好像在演电视剧啊!”
解雨臣被她突如其来的厥词吓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后面的猴子还在狂追,稍有不慎脑袋都会被这群猴子砸开花,可她却缺乏最基本的危机意识。
他又想起她在农家乐演的那出戏——姐夫和小姨子的乱伦禁断之恋。
她的脑回路他真是不管过多久都想不明白。
身后的猴群发了狂地追上来,此起彼伏的叫声在整个山隙里回荡。
后方不断有石块树枝投掷过来。
解雨臣皱眉。
他们这样跑根本不能有效躲避,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各跑各的。
那样机动性和灵活性都能达到最高。
解雨臣迅速做出判断。
然而他刚松开手,分头跑的话还没说出口,荆虔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向后一拽,紧跟着小腿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解雨臣向后倒下,被荆虔顺势打横抱了起来。
“哇哦,这样就更像逃婚了。”
荆虔笑得眉眼弯弯,抱起解雨臣,加速向前飞奔。
解雨臣满头问号,想从她怀里下来,刚一挪动身体,放在腰腿上的手就紧了紧。
荆虔抱着他在满地碎石上腾挪辗转,抽空提醒道:
“解老板,你不想和我私奔,是打算嫁给那只黄毛吗?可我不同意唉,那我就抢亲喽。”
她的声音轻快活泼,里面没有任何沉重复杂的东西。
只是简单纯粹肆意的快乐。
解雨臣被她的声音晃了神,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问:“你打算带我私奔去哪里?”
荆虔从石头上跳下去,大声宣布:“当然是私奔到世界尽头喽!”
解雨臣回过神,听到她的回答,笑了一下,抬起手回抱住她。
“那吴邪怎么办?你不是喜欢他吗?”
“解老板,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吗?”
荆虔猛地刹车回过身,用脚挑起一块石头踢出去,正中追在最前面的猴王的脑袋。
“真的很没情趣唉。”
直到看到猴王猩红的眼,她才得意又挑衅地笑了,大声道:
“我的真爱当然只有财神爷啊!”
猴王龇起獠牙,长啸一声带着它的猴子猴孙追了上来。
石块擦着荆虔随风鼓动的长发打在山壁上。
荆虔抱着解雨臣转身就跑。
解雨臣看出她的游刃有余,终于对黑瞎子对她的战力描述有了实感。
与其说是这群猴子追着他们打,不如说是荆虔故意在逗着这些猴子耍。
每当那些猴子要跟丢的时候,她就停下来挑衅对方,等距离拉近,她又逃开。
像是钓鱼,一勾一放。
很明显,她在享受这场追逐。
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刺激。
解雨臣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