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巨蛇绕着青铜树爬到树顶。
吴邪腰上缠着登山绳，人都麻了。
活了二十几年，骑过骆驼，骑过马，骑过摩托，骑过电驴，还骑过自行车，就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骑上蛇。
说骑似乎也不太贴切。
他整个人挂在登山绳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坐游乐园的旋转飞椅，脑子都快被甩出去了。
也不知道荆虔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他物质化出来的蛇，但却似乎在被她控制。
青铜树下已经蓄起了水，外面大概是下了一场大雨。
张起灵站在祭台边缘，看着下面的黑蛇越来越近，擦身而过的瞬间，拽着吴邪身上绑着的登山绳翻上来。
荆虔只在他伸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跟上来之后就转回了头。
她视线放空看着正前方的虚空，看起来有点提不起精神，似乎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确实被掏空了。
实打实打了一架，兴奋过头，情绪代偿，现在大概是所谓的贤者时间。
啊，要么说发泄的最好方式，要么是暴力，要么是抱人【日语语境里，抱人等同于H】。
两者都会让人因为高强度的兴奋陷入空虚。
她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天授之后她还算是人类吗？
她现在究竟是属于四维生物，还是三维生物？
这种物质化的能力到底为什么不能变出钱来？
如果老天爷从天而降用几百亿人民币砸她，会不会把她砸死？
大概率不会，只是真有几百亿砸下来，她也没有地方放。
而且说白了，纸币这个东西本身并不存在价值，只是人类赋予了它货币的属性，如果凭空出现那么多钱，造成信任危机，到时候她的钱也就不值钱了。
啊，但是给她几千万还是可以的吧。
毕竟几千万对现在的社会来说，就像是一滴水掉进海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但是对她个人来说，她就可以去包养小白脸了。
不不，外面的小白脸太脏了，还是男大好一点。
等一下，男大似乎也……要不还是要求对方提供体检报告吧。
荆虔冷着脸坐在蛇头的位置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从山里出来了。
黑色的巨蟒乖巧地盘成一团，像一盘巨大的蚊香。
三个男人已经解开绳子下去，他们站在一起，抬头看着盘腿坐在上面的荆虔。
居然诡异地察觉到一丝神性。
都是错觉。
荆虔脑子里的思绪已经飞到，包养小白脸究竟要包养几个这种问题上。
张起灵不喜欢说话，解雨臣还在想她耳朵上为什么没有那个金色的耳扣，结果最后只有吴邪喊她。
“仙女，醒醒，该下凡啦！”
荆虔缓缓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移动到吴邪身上，然后露出一个笑。
坏了，她现在得了一种看到吴邪就会笑的坏毛病。
她伸手拍了拍黑蛇的脑袋，然后站起来一跃而下。
三个人同时伸出手，结果她双手插兜根本没需要人接。
黑蛇看了她一会儿，调转方向缓缓消失在榕树林里。
吴邪注意到黑蛇消失，想起了同样被物质化出来的老痒的下场，心情瞬间低落下去。
天色已经黑了，他们今天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片树林，干脆就原地点起篝火休息。
解雨臣脑子里还在想记忆里那个人耳朵上的金色耳饰。
童年的记忆太过久远，他不确定自己是忘记了那个人的长相，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楚过。
如果按照时间来算，荆虔和他同龄，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她，但是他总觉得两个人似乎十分相像。
是一种被理智否定之后，还在不断被第六感反复提起的直觉。
那个人最后给他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那个金色的耳扣，以及她唱的那一段《锁麟囊》，但是就他观察，荆虔没有耳洞，也不会唱戏。
她更喜欢流行音乐。
这么看，这两个人除了不在意外界评价而过于自我以外，在外貌和年龄上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
是他潜意识里期待那个教会自己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的人就是荆虔，还是他们确实曾经见过一面？
解雨臣的目光很隐晦，但是只要被注视过的人都知道，就算对方再怎么隐晦，当事人也一定会有所察觉。
所以在解雨臣第三次看向荆虔耳垂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姐夫，别看了，都说了我们不能对不起姐姐，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抱着胳膊发呆的吴邪瞬间坐直，转头看他俩。
“你有姐姐？他是你姐夫？”
解雨臣现在已经彻底理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于是礼貌微笑。
“是的，我是她的姐夫，这段关系说起来十分复杂。”
吴邪有些无语，张起灵都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张起灵知道解雨臣和荆虔是在胡扯。
荆虔胡扯他已经习惯了，他比较诧异的是，解雨臣这个道上有名的解家的黑灯笼居然会跟着荆虔一起胡扯。
荆虔扯着嘴角笑。
“是的，十分复杂，所以我就不解释了。”
吴邪知道他俩是在开玩笑，于是也笑了，转过头揶揄解雨臣。
“姐夫好。”
解雨臣还是笑。
“吴邪，你好像是你家三代唯一的孩子吧，我似乎没听说你有姐姐。”
荆虔以手捶地，快要笑晕过去。
张起灵也笑了。
被荆虔的余光捕捉到，她瞬间坐起来。
“我靠，张起灵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这还是她第二次看到张起灵笑。
吴邪和解雨臣立刻看过去。
但是张起灵已经恢复了那张似乎谁都看不起的扑克脸。
他冷冷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拿起树枝拨弄篝火，一句话没说，但讽刺意味十足。
似乎在说你们两个居然相信她的鬼话？
吴邪缓缓转过头，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看错了？”
解雨臣没有说话，但表情也明显不相信。
荆虔：“？”
我靠，这两个人居然敢怀疑她？
荆虔立刻指着张起灵说：“你自己说，你刚刚笑了没？”
吴邪和解雨臣跟着看他。
张起灵的视线缓缓在几个人身上划过，最后目光落在荆虔身上，沉默片刻后，才淡淡道：“笑了。”
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于是另外两个人瞬间脑补出他迫于荆虔淫威的无奈。
荆虔：“……”
张起灵绝对是故意的。
他如果不是故意让他们以为，那是他为了配合她说的谎话。
那她名字倒过来写！
荆虔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就朝着张起灵扑过去。
“姓张的！我和你拼了！”
吴邪和解雨臣立刻去拽她。
“火！火！大小姐，小心火！”
张起灵被荆虔拽着领子摇，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在另外两个人看不到的视线死角里，又冲着荆虔笑了一下。
这一笑，挑衅意味十足。
荆虔脑子瞬间轰的一声炸开。
“姓张的！！！”
“老娘和你拼了！！！”
“仙女！冷静啊！！！”
“小钱，他笑了，他笑了，我们信了！”
“是的，我笑了。”
“……我草你大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