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虔放弃了猫的抚养权,但抢了猫的命名权,她给猫取了个名字——
花呗。
一听就是解老板的猫。
她觉得自己是起名天才。
2003年,支付宝还没有出现,这个名字取得有多精彩,除了她无人能懂。
黑瞎子跟着她叫花呗,猫理都没理他,站在衣柜上用那双高贵冷艳的猫眼冷冷地看他,睥睨天下。
黑瞎子站在被抓烂的古董家具中间盯着猫,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冰冷。
这死猫,和它女主子一个德行。
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刚好他打算重新装修。
荆虔窝在沙发里,拿着本子计划赚钱。
买了太多没用的东西,她的经济水平一夜回到解放前,银行卡密码是0,余额也是0。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学历,档案里教育水平那一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官方认证的文盲,想找工作难如登天。
不对,搞不好登天对她来说都比找工作简单。
黑瞎子好奇她到底想怎么赚钱,超绝不经意从她背后路过,看到她本子上的字。
新月饭店/银行/解雨臣。
中间的银行被画上了叉。
自己花钱也大手大脚,黑瞎子完全没觉得荆虔的经济状况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站在沙发后面,客观评价:“我觉得花儿爷会很乐意把卡给你,用不着抢。”
用不着抢。
荆虔被他逗笑了,转过身看他。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黑瞎子低头,直抒胸臆:“土匪。”
荆虔看他几秒,真心实意:“去死。”
安静到失去存在感的花呗从天而降,猫猫飞踢,飞到一半就被黑瞎子一把抓住,抱在怀里顷刻炼化。
究竟要怎么赚钱,荆虔想了一个小时想不出答案,最后把本子一扔,彻底开摆。
“受不了了,黑侍卫,给你个让我欠人情的机会,收留我一阵。”
“你以为你现在住在哪里?”
“啊,对哦。”
荆虔泄了气,向后倒在沙发上,手里的本子盖在脸上挡住表情。
赚钱真得好难,难到她想不起吴邪,可一停下来,心里还是烦躁。
再怎么没心没肺,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可恶啊,吴邪你罪大恶极。
黑瞎子把本子拿下来,看到荆虔睁着眼睛流泪,于是叹气。
“别哭啊,我不擅长哄人的。”
可她也不需要别人哄,心情不好的时候,只需要发泄。
荆虔转动眼睛,盯着黑瞎子。
“来打一架。”
“行。”
于是两个人就在房间里打起来。
都是野路子,打的没有章法,荆虔关了作弊器,和黑瞎子打得有来有回,桌椅板凳全部变成武器,杯子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彻底报废。
同样是上个世纪遗留的产物,黑瞎子活的比张起灵讲究,房子里的摆设都很用心,钱在他眼里都是小事,主要是费时间和精力。
黑瞎子头痛,一边招架一边问:“大小姐,你这身手到底从哪儿学的?”
“少年宫。”
“少年宫?”
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搞不明这种新鲜东西,他的少年时期已经离得太远,只能从字面上勉强理解。
“有问题?上一届少年宫优秀毕业生都爆血屠龙了。”
荆虔继续说着这个世界无人能懂的烂梗,每次这种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就像源稚生,和世界上最后一只的象龟一样,孤独的要死。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未知,黑瞎子从不拒绝任何可能性。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没有。”
荆虔松开卡着黑瞎子脖子的胳膊,翻身在地上躺平,示意停战。
“有钱吗?借我点。”
“……好久没听人问我借钱,还怪新鲜的。”黑瞎子伸手把荆虔从地上拉起来。“要多少?”
“算了,救急不救穷,等我流落街头再说。”
荆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借钱这件事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黑瞎子收留她,但她却不想和别人住一起。
麻烦,她宁愿去睡桥洞。
她没有搬回解雨臣家里,也没有租房子,而是跑到酒店用最后的钱包了一个月的房间。
酒店水电免费,每天有人打扫卫生,衣服扔在衣篓里,也会洗干净再送回来。
解雨臣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她和吴邪闹掰了,直到连着几个星期,女贼都披着月光来光顾他的房子,他才察觉不对。
热衷于黑色风衣的女贼每次把猫偷走,第二天早上他的桌子上就会多出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像嫖资。
黑瞎子一边不要脸地蹭早餐,一边说,话别说那么难听,这明明是花呗的卖身钱。
有什么区别?
解雨臣觉得这两种说法一样难听,但没有反驳。
荆虔手机关机,谁的电话也不想接,直接人间蒸发了一个月。
如果不是每天早上定时出现的早餐,解雨臣都怀疑她终于找了个地方自杀成功。
一个月后再见,荆虔穿了一身专业的骑手服,靠在一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机车上,在巷子口等刚出锅的油条。
猫就趴在她肩膀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戴着同款的头盔。
一个月没消息,再看到她,解雨臣都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荆虔早就注意到解雨臣,油条炸好,就提着油条走过去,把油条和猫一起递过去。
“刚出锅的油条,趁热吃。”
一个月没见,荆虔也不知道该和解雨臣说什么,干脆用油条堵嘴,但没什么用,解雨臣把油条拿在手里,冷静地看她。
“这一个月你去哪儿了?”
闲聊的语气,荆虔想了想,还是直说:“赚钱。”
解雨臣又看向停在路口的那辆摩托车,思考了两秒果断开口。
“你去打比赛了。”
一秒被看穿,荆虔也不心虚。
她没有文凭,又不想违法乱纪,在网上发帖求助来钱快的路子,结果一群人让她去抢银行。
只有一个人问她有什么特长,她想来想去,问不怕死算不算,对方就推荐她去打黑赛,拳击或者赛车。
来钱快,也没人在乎这些证不证的。
这种比赛都是比谁不要命,既然她想死,不如就去赌命,活了拿一笔钱,死了也正好如她所愿。
她想了想觉得也没毛病,就玩玩喽。
那人给她推荐了路子,她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骗她,按照对方的方法报了名,是一个富二代组的生死局,第一名的奖金异常丰厚。
比赛时间就在当天晚上,场地是郊区一个废弃的山道,她临时借黑瞎子的车练了一个小时,就拿到了冠军。
赢得轻轻松松,所有人都看呆了。
夜路,山道,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地形的难度,可她到达终点的时候,第二名连影子都看不到。
只有她自己不意外。
比不要命,她赢定了。